阿琴双手抱胸站着,闻言,从喉咙里闷出一声轻笑:“本店文明买卖,可不干那种勾当。这盘点心是我送你的。不介意我坐下吧?”
她扯开一旁的空板凳,不等文靖同意,就自顾自坐下,故意怪声怪气道:“可稀罕,老板娘今日怎么有空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还有一个店叫春云斋呢!”
“怎会?”文靖听得稀奇,多日不见,阿琴这变化可不小呀,之前时常萦绕在脸色羞涩胆怯淡去不少,整个人的气质都干练从容了许多。
她这想法也就阿琴不知道,要是被知道了,准跟她急。
文靖这甩手掌柜当的惬意,甚是潇洒,店里有陈思吟派的人护着,虽没出什么大麻烦,但小麻烦频出,比如糕点没了,顾客吵吵嚷嚷,又比如齐蓝工作结束,一些世家子弟纠缠不休……这些小麻烦虽没造成店里损失,但烦人得不行。
齐蓝是个柔婉女子,素来有礼,遇到蛮不讲理,死缠烂打的客人那是有理说不清,拒绝也没有,愣是被缠着拖着加值了一个时辰班,值到脸色发白,被齐树发现了不对劲才制止。
而齐树是个莽的,你说愣吧,也愣,遇上事那也是真莽,可太莽了容易得罪客人,也不得行。
王晓华更不用说了,他在前厅接待客人就已经脚不沾地,口干舌燥了,自顾不暇,实在没有精力管这些事。
因之前文靖改了糕点限量,又有锦心和妙玉时不时来后厨帮忙,这个重任就落在了阿琴身上,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怜的阿琴一个文静羞怯的女子,现在硬生生被逼出了说一不二的干练直脾气。
毕竟遇上蛮不讲理的客人,你不能怯场,必须强硬才能镇得住他们。
文靖看着阿琴的变化,表示很欣慰。
她拿了一块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又喝了口杯中的溪山井春茶,脸上浮现了丝愉悦。
两人互相聊了几句近况后,阿琴也没坐多久,便起身回了后厨,锦心和妙玉也跟过去帮忙。
锦心进去时,还回头一字一句叮嘱文靖不要乱跑,好好在这里等她们。文靖无奈,她这是多不让锦心省心呀。
她捂脸轻叹。
三人离桌后,文靖又喝了几口茶,起身去寻齐蓝,反正都被发现了,那便好好见见人。
她也有些想念。
齐蓝屈坐于堂中高台上,一袭白衣,一双素手,动作柔美丝滑,茶盏在她手里轻巧灵活,只稍一瞬,一杯热茶满了。
高台下围坐了一圈客人,执杯品茶,对齐蓝表演的茶艺点头称赞。
甚是热闹。
文靖绕到台下,寻了许久,才在最里面找到了一处空位,只是太过于偏僻,离台中心太远。
她正思索着要如何与齐蓝打招呼,而不打扰她工作。
思索间,眼帘映入一截纤细手腕,一杯热茶稳稳置于面前的桌台,丝腾腾冒着气,氤氲着茶香。
文靖稍愣,顺着细腕缓缓抬眸,齐蓝面容清丽,对着她眨眨眼睛,长睫颤动,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
文靖有些惊讶,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在她苦恼要如何打招呼时,就已经被人注意到了。她执起茶杯,指腹置于底部隔热处,浅浅抿了一口茶,毫不吝啬夸道:“好茶!齐姑娘好手艺!”
齐蓝又颤了颤睫毛。
文靖晃着茶杯,又夸:“茶意似我心,腾腾又浓浓。”
听到这话,齐蓝不禁红了耳朵,她悄悄瞪了她一眼后,又快速低下了头。
“近来可好?”文靖手臂抵着桌台,微微探身凑近,笑吟吟地问。
齐蓝语气轻婉:“一切安好。”
台下围坐的客人注意到齐蓝在一处位置停了许久,还搭上了话,心中好奇,以为是哪位公子得了人家姑娘青睐,探身一瞧,没想到见着了一位丝毫不逊色于齐蓝的女子,面容娇俏,娴雅矜贵,杏眸稍圆,又为她添了几分娇蛮可爱,楚楚生姿。
齐蓝不知其他客人的想法,她思索了几秒,开口道:“林姑娘所托之事,已交代妥当。村里念着陈府恩情,对小木子那孩子多有照看,小满……”她飞快觑了眼文靖,见她听了这名字面色不变后,便继续:“小木子时常去看望,有朋友陪着,也不会孤独。”
春云斋开业之时,文靖便向陈思吟提议了调休制度,轮流值班休假,如此,齐蓝姐弟俩也可趁休假时回塘溪村探望亲人。
文靖自己抽不开身,便托齐蓝回村时,帮自己看顾一下木子的情况。
听齐蓝如此说来,也渐渐安心。她说想去塘溪村看望的,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理也理不清。
她只能歇了心思,朝齐蓝轻声感谢:“多谢齐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