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吴惠给开昭扣上了那条黄金手链,赶两个孩子去了新家,云时影和开昭的夫夫生活拉开帷幕。
每天,云时影早起自己去上班,他谨记教训,早早地在左手无名指上套上戒指,告诉所有人他已婚的事实。开昭在护工的帮助下起床,每天上午下午各复健一个小时、工作两个小时,午睡一个小时。他的工作除了打理投资,还有写作,因为打字速度太慢,写作这项工作更像是兴趣。到了下午下班时间,开昭会自己驱动电动轮椅,到地铁口去接云时影,两个人一起去父母家里吃晚饭。
地铁口人声嘈杂,开昭通常会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等着云时影摸上来。偶尔,开昭也会使坏,没有停在惯常的位置,而是占住了盲道。云时影没有摸到开昭,没多想,自然转回盲道,打算自己回家。很快,盲杖打到了东西,云时影低着头低声说:“不好意思。”
没有回应,云时影试图绕开障碍,盲杖往前推,感受到的形状不是电动车。云时影正疑惑,有什么碰了一下他的手。云时影马上认了出来:“昭昭。”
开昭笑着:“一下子就认出我了。”
云时影开始收盲杖:“当然。”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同性婚姻开放,云时影第一时间带开昭去领了结婚证。开昭倒是无所谓:“着什么急?我也跑不了啊。”
云时影却不答应:“我就是要这个形式,就是要这个仪式感,我也不要婚礼,我就要这个证。”
云时影都这样说了,开昭自然满足他。领证这天,开昭专门换了运动轮椅,方便拍照,但是外面复杂的环境中,他就只能靠别人帮忙推轮椅了。护工自然随行,加上工作人员热心帮忙,结婚证还是很顺利地领了回来。
开昭的手拿不起薄薄的证书,云时影把结婚证翻来覆去地摸,最后打开举到开昭面前:“上面写的什么?”
开昭无语:“拿反了。”
终于,吴惠高兴地宣布,他们将要去临省参加婚礼。开昭看向云时影,这双灰蓝色的眸子虽然不美,甚至有些诡异,但它们真实,能映出喜怒哀乐,如今,云时影要再一次失去它们了。
出发前一晚,云时影亲手在自己的双眼中滴入了毛果芸香碱,然后用纸巾包好药瓶,扔进垃圾桶,再给开昭换了纸尿裤,把换下来的纸尿裤压在上面。深夜,云时影进了急诊,接受了手术。
醒来后的的云时影伸出了手,开昭驱动轮椅靠近,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云时影摩挲着开昭的手:“昭昭,我们都很厉害。”
开昭哽咽:“是。”
生活就这么平淡地继续着,没有再起什么波澜。云飞天和吴惠退休以后开着那辆全地形SUV出了门,只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反倒是云时影和开昭受身体所限,不方便出远门,周末去江边野餐都算旅行了。
又过了十多年,年纪逐渐大了的云家父母也不再出远门,开始步入中年的开昭和云时影一个负责出谋划策,一个负责跑腿,把这个家经营了起来。开阳一直没有结婚,他大学毕业以后回到石城工作,和两个哥哥住在一起,顺便帮他们处理琐事。后来,云时影和开昭先后送走了父母。再然后,开昭终于被高位截瘫的各种并发症追上。
云时影茫然立在天地之间,眼前是习以为常的一片虚无,他突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突然,一阵冷意从背后升腾而起,云时影顿时觉得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