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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渡海折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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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幽荧周身流淌的清冷月华,在陆千声与秦天迹面前缓缓铺开一道幽邃的门户,门内气息森然,与无上界仙灵之气截然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紧随这传说中的太阴圣兽,一步踏入。

周遭光影急剧变幻,仙云灵光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寂静,却又蕴含着无穷“生灭”规则的独特道韵。

待脚下站稳,眼前豁然开朗,却非想象中的阴森殿宇,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茫茫幽冥之海。

海水并非凡间的蔚蓝或碧绿,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之色,泛着幽幽的、近乎黑色的光泽,无声地起伏涌动着。

天空也是灰蒙蒙一片,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极远处天际似乎有朦胧的、仿佛极光般的暗淡光影流转。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冰冷的魂力与一种万物归宿般的宁谧气息。

“这便是……黄泉界?”陆千声环顾四周,只觉此地规则与无上界、乃至任何凡界都大相径庭,如同一个独立运转的宏大世界,一时竟有些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寻。

秦天迹却是神色平静,显然并非首次踏足此地。他抬手将完成了引路职责、静静悬浮在旁等待的太阴幽荧虚影小心收回山海录的接引符文中——他们还需靠它返回。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陆千声,言简意赅:“我知道三师弟常驻何处,跟紧我。”

说罢,他牵起陆千声的手,选定一个方向,驾起一道隐去大部分仙灵之气、以适应此地环境的遁光,破开幽冥海面上淡淡的灰雾,疾驰而去。

路上,陆千声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师兄,每次我们拜访完那些仙神前辈,你似乎总会独自落后片刻,与他们私下说些什么?问你又总是笑而不答,神神秘秘的。”

秦天迹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却依旧避而不答,只道:“秘密。日后……你自会知晓。”

陆千声见他这副模样,心知再问也是无用,只得将好奇压下,嘀咕了一句:“故作玄虚。”

两人遁速极快,不多时,前方灰雾之中,隐约显露出一座巍峨大山的轮廓。

那山并非土石构成,倒像是由无数凝固的魂力与幽冥法则自然凝聚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黯的墨玉色泽,山巅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仿佛永不熄灭的引魂灯火。

山脚处,矗立着一座极其宏伟、散发着无尽威严与轮回气息的古老关隘——鬼门关。

此地气息肃穆至极,往来可见一些身着统一制式黑袍、气息或森冷或平和的鬼差鬼使,秩序井然。

鬼门关后,一条仿佛由无尽哀思与期盼铺就的恢弘大道,直通远处那片笼罩在磅礴神威下的连绵宫阙——那便是五方鬼帝神宫所在。

然而,秦天迹却并未带陆千声前往鬼帝神宫,而是绕过关隘,来到了鬼门关侧后方,一片相对静谧的区域。

这里有一座简朴却不失雅致的石亭,亭畔有一口汩汩冒着氤氲热气的古井,井边设有一张长案,案后……

陆千声定睛看去,只见一位身形高挑、身着素色长裙、头发以木簪简单挽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法娴熟地用一柄长勺,从那口古井中舀出清亮的液体,注入案上排列整齐的陶碗之中。

那背影……竟有几分女子般的纤秀?

“孟婆?”陆千声下意识地轻声唤道。

那身影闻声,舀汤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陆千声眼帘的,是一张极其俊秀、甚至带着几分阴柔之美的男性面庞,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与无奈。尤其当他看到秦天迹脸上那丝几乎掩饰不住的笑意时,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孟……公?”陆千声眨了眨眼,不确定地改口,随即觉得这称呼似乎更奇怪了。

“三师弟。”秦天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那“孟婆”——不,是陆千声与秦天迹的三师兄泷晖,没好气地瞪了秦天迹一眼,这才对陆千声解释道:“小师弟,别瞎猜了。真正的孟婆神君最近轮值去下界历劫了,体验众生之苦,以精进熬汤之道。我刚好在此域轮值,就被上头临时抓了壮丁,暂代这‘孟婆’之职几日。”他扯了扯身上那略显女气的素色长裙,一脸生无可恋,“这装扮……也是规矩所需,并非我本意。”

陆千声看着他这身打扮和那口热气腾腾的“孟婆汤”锅,再结合他方才那娴熟的舀汤动作,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泷师兄,你这……还挺有模有样的嘛!”

“你就别取笑我了。”泷师兄扶额,赶紧转移话题,“倒是你们,大老远的,怎么跑到黄泉界来了?师尊准的?”

陆千声止住笑,正色道:“师尊让我与师兄出来游历访友,增广见闻。我想着还没来过黄泉界,又听闻娄宿神君似乎在此静修,便央师兄带我来了。另外,也正好来看看师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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