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资格指责对方就是了，吕云渺将队长的职责做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只是没有和队友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也不过是为人处世的方式不同而已。

吕云渺见人神情还有些恍惚，问道：“可乐怎么样了？”

可乐是张俊爽的ID，是PE战队创建以来就一直陪伴它从破碎到辉煌的老人，征战多年职业病忍到现在，在季后赛才透露出来。

那是钱景焕第一次看到吕云渺发火的样子，常年带笑的脸只剩下冷峻，声音冰冷的如同寒冬的凛风。

“第一次我问你，你说是睡觉压着了。第二次，你说是撞着桌子了。第三次，你说是过敏。”

钱景焕那段时间刚刚接过经理的活不久，忙得一塌糊涂，有时候连对内训练都需要吕云渺帮忙盯着，因此那时候也和其他人一样震惊地看着垂着脑袋的少年。

“我跟你说过，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如果是钱不够，我也可以借给你。”

吕云渺虽和人有距离感，却也是真的对队友们很好。大家都知道，也因此更不想辜负或许是最后一次一起作战的比赛。

“对不起队长，我想和大家一起夺冠，夺冠有了奖金，队伍就……”

“你想说夺冠之后队伍就有了钱，是不是就不会被老板卖出去？”

吕云渺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想法：“你知道运营一个战队需要多少钱吗？你想以搞废自己手为代价打比赛，然后被卖到更高的价格还是被抛弃？”

吕云渺说的话戳心，但他更多的是气自己，如果当时他不是想着自己似乎没资格强硬要求队员去医院，如果当时他更细心一点……

他明明比大家看得更透彻，却从没有想过要和队友们谈谈，他……

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队长吗？

“Miao你先别生气，你知道可乐这人的。”钱景焕连忙劝道，“可乐，你的手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去过医院，还能不能……”

还能不能继续打？他们战队连个替补都没有啊！

钱景焕急地团团转。

门外传来敲门声：“PE战队，准备一下，马上可以上场了。”

吕云渺刚想弃权，却被可乐抢了先。

他的头猛地抬起，眼里满是恳求：“队长！打完我就退役了，让我打吧！”

“队长，我们先上台了。”说话的是牵制位，大家都知道这也是他最后一场比赛，打完就退役了。

他的年龄太大了，操作已经开始跟不上了。

电子竞技就是这样，电竞选手的黄金期只有那么几年。电竞选手在飞快老去，电子竞技反而越来越年轻。

吕云渺看着大家坚定的脸，狠狠呼出一口气：“……去吧。”

“你也别太担心，”钱景焕坐到吕云渺的旁边，“可乐应该会选安全一点的点位，不第一个溜鬼的话问题不大。”

第五人格是个1v4游戏，分为求生者和监管者两个阵营，监管者将求生者攻击倒地后挂上椅子，求生者状态就会进入淘汰进度条，等进度条变满后就淘汰阵亡了。

而求生者破译五台密码机就可以打开大门逃出庄园。

溜鬼则是指利用地形避免被监管者攻击，拖延时间让队友破译密码机。

吕云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浅色的阴影。

钱景焕知道，吕云渺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每次半夜回来时，都还能看到吕云渺坐在椅子上练角色。

谁不想赢呢？

轻轻的呢喃响起：“以可乐的性格，他说退役，就是到了打不了的地步了。”

极轻的话语却在钱景焕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是看着可乐一步步成长为前三指挥的，同样清楚他的性格。

开局牵制位被反绕，只溜了十几秒便倒地了，简直是天崩开局。

一片静默。

小小的基地内，钱景焕叹了一口气：“我刚从医院回来，医生的意思是，太严重了，只能做开刀手术，至少半年恢复期，之后灵敏度可能没有那么好了，而且还会复发，不建议再从事手部类的工作。”

钱景焕沉默地太久，吕云渺已经打开了季后赛的对局准备复盘，听到这话，他道：“多找找权威的医生，这个费用和这段时间大家的工资都报给我。”

钱景焕看不到吕云渺的表情，只知道他说话时的语气如同往日般温和。

吕云渺在说话时就转过了头，对他说：“还有新指挥的事，也麻烦你好好找一找了。”

IVL虽然路人王和青训生不少，但第五人格毕竟是一个意识、操作缺一不可的游戏，指挥位实在不多，有经验的指挥位基本都是战队的‘不动产’。

“还真有一个，”钱景焕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是深渊赛的民间队指挥，打完说是要高考了，之后哪个俱乐部发出的邀请都没搭理。”

“据说还是你粉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