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立于床前,肩背挺直,只眼睛向下暼着她。
“失忆?”
这语气显然是不信。
姜暖倒不管他信不信,她都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
她觉得这人气势汹汹闯进来,还面露凶光地盯着她看,好似要生吞活剥了她。
莫不是来寻仇的?
但是奈何她现在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起来。
略思索一番,还是礼貌地开口问道:“你是?”
沈晏冷着一张脸,慢慢俯下身来,停在了姜暖三寸远的地方停下,眼神从她左侧眉尾的小痣上扫过,最终落在她的眼睛上,一错不错,好似要在她脸上烫出一个洞来。
“五年前,青罗城。”
“天衣阁暗探,青衣。”
“通敌叛国,逃亡在外,不知所踪。”
他说得极慢,每说一句话都会特意停顿一会儿观察姜暖的反应。
可是三句话说完,姜暖的表情还是茫然,虽然眉头有微微皱起,但是眼神却是不知所云的表现,甚至还在认真思考,这三句话于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青衣,是我的名字?”
“难道不是?”沈晏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神好似毒蛇般渗人。
姜暖坦坦荡荡与他对视,非常肯定地回答:“当然不是,我应该叫姜暖。”
她虽然一时半会儿记不起事,但名字她还是记得的。
姜暖,是师父取的名字,跟了她十几年了,她绝不会弄错。
师父……
对,她还有个师父。
可是她的师父好像不在这里。
姜暖的脑子又有点宕机了。
沈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歪头的幅度大了点。
从调查的情报来看,这个女人眉尾的小痣和身上的纹身,以及昨晚显露出来的身手,都能与天衣阁暗探青衣对得上。
难不成是真的失忆?
这双眼睛到目前为止毫无破绽,对他的三次试探皆是茫然无知,还说自己叫姜暖……
这个名字好像听谁提过。
不管如何,这个女人是青衣的可能性很大。
冰凉的手指攀上细长的脖颈,只需要用力一掰,就能轻易折断。
而姜暖被这骤然袭来的冰凉触感激得打了个冷战,下巴无意识后缩了一下。
沈晏的声音沉了下去,警告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对我撒谎的后果。”
真失忆也好,装失忆也好,只要确认了她青衣的身份,镇安司的刑狱大牢有的是方法让她口吐真言。
姜暖睁着眼睛眨巴着,完全没有被他这架势唬住,反而镇定地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对方好像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三个字,连带着呼吸都暂停了一秒。
她真是不知道嘛。
“好好好、你、很、好。”
沈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几个字蹦出来。
他的胸中不知为何突然冒了一点火气上来,掐住她脖子的动作不由地加重了一些。
姜暖的一张脸被掐得通红,她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回答竟惹来对方这么大的怒意,窒息的感受让她不住地翻着白眼。
“世子。”
门口突然有人出声提醒,沈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他拍了拍姜暖的脸颊,如恶魔低语:“你最好乖一点,否则……”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起身离开。
得到喘息后的姜暖疯狂咳嗽,直到眼泪都咳出来才停下。
好险,她差点又去见阎王了。
才好一些的嗓子估计又要废几天,看来刚刚那个人是这群人里的头目。
疯子一样。
此人不好惹。
姜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