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王县丞,听完立马一拱手,连忙将自己的人手撤出来清理官道,甚至还贴心地安排了人将昏死的姜暖扶上马车安顿好。
安排完这一切就拉着县令在一旁低眉搭眼地候着。
刘县令偷摸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王县丞,小声问道:“真不用管?”
且不说今日这场刺杀,世子性命若是不小心丢在了他的辖区,别说仕途了,就是他全家老小的命加一起都不够陪葬的!
王县丞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靠近刘县令耳边打着腹语道:“世子刚刚那意思就是让我们装作不知道,不管不顾不问。我们要是真好吃好喝伺候,那才是上赶着找死呢。”
就是不知道这些黑衣刺客是哪里来的,什么人竟然有胆子觊觎安王世子的项上人头?怕不是昭宁城内的权力斗争!他俩要是卷进去,就是殃及的池鱼里的池鱼,此时装傻才是上上策。也幸好这位安王世子是个冷性子,不想让他俩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挤到一处又嘀嘀咕咕一番,这才作罢。
至于马车里那一身孝衣的小娘子,他们不能问也不敢问,纵然好奇心挠得肚子里的肠子都痒了,他们也只能把那截肠子从肚子里扯出来扔地上踩得稀巴烂。
等官道疏通后,县令和县丞便领着人手打道回府,只留了棒槌和牛二帮忙拉车。
唐枳和唐田等人将尸体埋好后,胡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屁股。
想来是躲树上,下来的时候脚滑了,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一行人拖拖拉拉直到亥时才进了城,棒槌和牛二将人送到驿站,本想帮忙安置伤员休息,唐田笑嘻嘻过来回绝了,塞了两粒碎银子让他们早日回家歇息。
棒槌捧着那一粒碎银,神思恍惚地跟着师父往回走。
“师父,那个人真的是安王世子吗?”
棒槌感觉今天的这一番遭遇跟做梦似的,本以为对方是个贵人,没承想竟是昭宁城的安王世子!他有生之年也算是见着一回皇亲国戚了。
牛二听完心头一跳,一巴掌过去将棒槌的嘴巴捂住。
左右看了一圈后,低声骂道:“说你是棒槌还真是个棒槌!今天的事你回去就给老子忘了,在梦里说梦话都不能提及,否则今日你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师父。”
棒槌瞪大了眼睛,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神色紧张地呵斥他,但他一向听师父的话,忙不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牛二这才松开他,语重心长道:“在官府做事,最忌讳就是话多。少听少说多做事,才能活得长久,我在领你进来第一天就说过了,以后切记每天早起在心头默念三次。”
棒槌若有所思点点头,师徒二人借着昏暗的灯笼光走远了。
唐田掐着点儿过来敲门,沈晏正好洗漱完毕,正立在床头系腰带。
唐田刚推门而入,沈晏便问:“死了么?”
今日交手的时候,唐田碰巧留下了一个活口,便混在伤员里给带回了驿站。
“活着呢,身上没有致命伤,只是头部受到了重击,晕死了过去。”
说起这个,唐田就想乐。
也是这人倒霉,和他交手的时候,打着打着正好退到了胡大夫藏身的树下,而胡大夫的药箱就那么好巧不巧在那个时候落下去,一下就砸到了这人的后脑勺。
也不知道胡大夫那箱子里装的啥,反正人是直接就晕了。
后来他去摸那人舌下的毒丸时,竟然发现这人没舌头!
唐田摸了摸下巴,分析道:“应该是被连根拔掉的。”
实在是太残忍了。
沈晏听完不由地敛眉沉思,给死士拔舌倒像是前朝皇室的手笔,不过后来太祖皇帝登基后,便废除了这种残忍的手法。
“你带人去查看一下那些尸体。”
“是。”
唐田抬脚离开,回身关门的时候,又听见沈晏问:“她怎么样了?”
“好着呢,身上没见着刀伤。”之所以会晕过去,估计是跟那一脚有关系吧。
最后这一句猜想唐田没敢说。
片刻后,沈晏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胡谯正支着头歪在桌子上打盹儿,房门一响,他立刻惊醒了。
沈晏大步踏进来,也不坐。
“你有结论了么?”
胡谯站着说:“看起来,确实是不记得。”
沈晏点点头,又问:“哑奴如今怎么样了?”
胡谯难得叹了口气,摸了一把胡须道:“老样子。”
“劳您费心。”
说完便走了,离开时带起了一阵小风,扰得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