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他们发现声音不止一处,而是以他们为中心逐渐向四周扩散开来,马匹们开始躁动不安。
姜暖咽了一下口水,问沈慕朝:“殿下,你发誓那些大家伙都会乖乖待在沼泽深处不会出来。”
这动静,沼泽地里是有多少只啊……
沈慕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眉道:“还是先想办法逃吧。”
姜暖二话不说跃上马背就开始狂奔,沈晏和沈慕朝紧随她两侧,身后的侍卫们也卯足了劲地策马逃离包围圈。
此时芦苇丛中的大家伙们陆续露了面,姜暖发誓那是她见过的最大的鳄鱼。它们像发了疯似的对他们发起猛烈的攻击,他们只能加速逃离此处,避免陷入鳄鱼群的包围圈。
一个鳄鱼扑上来咬住了一匹马的后退,将马背上的人掀翻在地,侍卫本想弃马逃走,但腿卡在马镫里拔不出来。姜暖听到惨叫本想回头救人,沈晏已经挽弓向后瞄准了那鳄鱼的眼睛。
被射中眼睛的鳄鱼吃痛地甩了甩脑袋,松开了嘴下的马腿,马背上的侍卫利落挥刀砍断了马镫,被同伴拉上了马背顺利逃走。
一时也是有惊无险。
等到他们脱离了沼泽地范围后,还没等重新整队,又遇到了一头觅食的棕熊,那棕熊看了人就应激地往上扑。
姜暖:“……”
真服了。
沈晏说这熊应该是带了崽的母熊,他们应该是不小心跑到了人家巢穴附近。
沈慕朝骑着马往前冲:“还愣着干嘛,现在又打不过。”
带崽的熊妈妈确实不太好杀,他们又是刚从鳄鱼群里逃脱,队伍气势锐减,别说熊了,现在遇到野猪她们也只能绕道而行。
两个人在沈慕朝后头跑了一段时间,回头一看,身后的侍卫们一个都没跟上来。
姜暖:“这人都去哪儿了?”
沈慕朝:“可能是没追上吧,我们在这儿等等吧。”
姜暖下马取了弓箭和箭袋,挑了较为粗壮的树就飞了上去,坐在树杈子上观察四周的动静。她和沈晏并不觉得刚刚发生的事都是巧合,好似是有人将他们往这里赶。
那七殿下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沈晏看着沈慕朝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疹,选择开门见山。
“不知殿下将我们引到此处,所欲何事?”
沈慕朝倒是没有丝毫惊讶,他道:“我还想着堂哥什么时候戳破这层窗户纸,没想到是挑在这个时候。”
他在李家倒台后便没想着遮掩什么,沈晏迟早会查到他的头上。
“堂哥既然对当太子没有兴趣,为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沈晏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太子之位该由皇上决定,不是我等能左右的。”他只想查清当年的真相,让凶手认罪伏诛,却不曾想竟被眼前之人算计到了争储一事中。
他的脸沉了下来:“皇后有罪,但太子无辜,你不该连他也不放过。”
沈慕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道:“太子他可不无辜。”
“什么意思?”沈晏眉头紧蹙,难道今天这一切是太子的谋划不成?
沈慕朝:“今日抽签之时,你以为是我做的手脚,其实早就是太子安排好的。那沼泽地根本就没有野猪,你以为那侍卫长是谁的人?”
沈晏沉思了一会儿,微讶:“太子想一箭双雕?”
沈慕朝点头,又问:“陛下当年猎虎一时你可听说过?”他似是笑出声,“太子想效仿当年的父皇,来一出虎口谋权。”
太子的想法很单纯,利用秋猎制造一场意外,让七殿下和沈晏二人遇到发狂的老虎,最好能一起丧命虎口。遇上老虎,怎么也得落个残疾吧?他为了周全,还安排了自己的人在侍卫里,趁混乱的时候将侍卫们调走。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他提前安排了人布置好沼泽地的意外,周密地推演了路线,将他们引到雄虎的领地,为此还投喂了有毒的食物将雌虎毒死,意在引雄虎发狂。
沈慕朝从探子的口中得知这个计划之后,笑得直不起腰。不愧是英明神武的太子哥哥,能想出这般天衣无缝的计划来。
只不过是被他安排的人指点了几次,便以为只遇到了可靠的谋士。那万来详不过是暗示了几句沈晏的身世可能为真,就迫不及待地将沈晏也算计进来。
沈晏眯了眯眼睛:“太子的计划,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沈慕朝知道沈晏对他还是有所怀疑,他也不遮掩,大方坦诚道:“太子能在我身边放眼线,我便不能么?”
又说:“得知这个计划后,我可是高兴得两天两夜都没睡。”太子自掘坟墓,他可得好好配合才行。
见沈晏还是眉头紧锁,他叹了口气,道:“堂哥,我本来不想同他争的,我只想好好活着。”他眼中含泪,又低头抹了一下眼睛,继续道:“可太子从小就不喜欢我,皇后也不待见我,要不是太后仁慈,我可能早就去地下见我母亲了。后来有你护着我,我才在父皇面前说得上几句话。这次太子竟然连你都不放过,我若是不做点什么,只怕咱俩今天便要一同命丧虎口了。”
听了他这一番软言细语,沈晏的心里是有点动摇的。他儿时在皇宫亲眼见过太子放狗咬沈慕朝,皇后也不是很喜欢他。虽然不至于虐待,确实也算不上好。
沈慕朝继续攻心:“堂哥,我利用你对付皇后一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也那是没办法。皇后平日里盯我盯得紧,我在朝中无权无势,只能任她宰割。”
姜暖紧急插话:“七殿下,你快别演了,这老虎你咋没处理啊?”
她挽弓搭箭,瞄准了不远处灌木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