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这个不分轻重的女人噎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这恶虎伤人,险些害了皇子性命,大家都在慰问皇子伤情,她却跑来问他要奖赏?
太子面色不佳,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此事以后再说。”这姜录事是沈晏的人,他少不得要给几分面子。
姜暖犹豫了一下,提议道:“太子你要不打个欠条?”
太子震惊!
然后非常客气地将人请了出去。
这边皇上收到北苑的消息,马不停蹄将太子召去上书房骂了两个时辰,期间又吩咐万来祥将七皇子和沈晏都接进宫里,让太医院好好诊治。
姜暖沾了沈晏的光,一同被安排去太医署走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差点被包成了木乃伊,又在皇宫小住了几日。
安王妃听说沈晏被老虎所伤,心中担忧,早早去了门口等人回来,谁知却被皇上的人半路拦截送进了宫里。
林嬷嬷一边宽慰说世子没事,一边提议王妃要不要进宫去看看。
安王妃在房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还是决定不入宫。
晏儿由太医署的太医们照料,想必伤势很快便能恢复,她大可安心在府中等着,也没有必要非得进宫一趟。
秋猎一事一出,前朝百官跟猫儿嗅到了腥味儿似的。东家怀疑此事有猫腻要彻查,西家说整天一点小事就要大动干戈,幽州的河堤修好了吗?灾情解决了吗?灾民安置了吗?南家心一横提议陛下重新拟定储君人选,因为太子连秋猎这种小事都办不好将来怎么治理国家。东家附议,西家跳脚。皇上问不说话的北家怎么看,北家说今年天气不错,地里收成还可以。
就这么吵来吵去,吵到了姜暖身上的皮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七殿下的人将太子纵虎伤人一事揭露,既有人证也有物证,一直支持太子的几个老臣子顿时说不出话来。
皇上对太子大失所望,终于拟旨废了太子的储君之位,改封献王。
东宫内,献王接旨,伏地叩首久久没有起身。
献王妃起身后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在他的身后,内侍们在东宫里穿梭,忙忙碌碌地收拾着东西。
没有人在乎仍伏在地上不愿抬头起身的献王此刻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声声压抑着的、痛苦的哭泣。
沈慕朝在离开皇宫之前,特地请旨去了一趟坤宁宫。
这一次他提前安排人送了一桌好酒好菜进来,给皇后改善伙食。皇后跪坐在地上,盯着那一桌子的美酒佳肴眼冒绿光。她咽了咽口水,警惕地看着沈慕朝:“你怎么来了?”
沈慕朝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然是来探望母后的。”
皇后拨弄了两下头发,眼底露出一丝嘲讽:“你会这么好心?”
沈慕朝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痴迷之色,他看着眼前如同疯妇一般的皇后,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我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皇后心头警铃大作,像一条毒蛇般盯着他。
沈慕朝挑了一下眉,轻飘飘地开口:“太子哥哥被废了呢。”
皇后起初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暴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衫大喊:“你做了什么!你这个贱种!是你做的对不对!”
沈慕朝欣赏完了皇后的歇斯底里,一脚将她踹开。
“他不过是随了您一般蠢笨罢了,不过是被人撺掇了两句就急不可耐地设局谋害皇嗣。”
皇后又扑过去,嘴里大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沈慕朝踩着她干枯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安王妃从广济寺搬回来了。”他天真地笑了一下,“想必不日,便要进宫了吧。”
皇后骤然停止了挣扎,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你在说谎!哈哈哈哈……”
这个贱种不过是拿语言激她,他肯定是在说谎。她的儿子还是太子,林语骄那个贱人早就发过毒誓不与皇上相见,她恨皇上,怎么可能会进宫!
“哈哈哈哈哈哈……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沈慕朝不理会皇后的疯言疯语,他将壶中的酒水喝完后,便离开了。还未出坤宁宫的大门,便听到了里头劈里啪啦的声音。
他接过腋拐,对负责看守皇后的太监道:“皇后不愿吃这些鱼肉荤腥之类,以后也不必再送了。”
太监低头领命:“是。”
沈慕朝离开皇宫后不久,有小太监匆匆找到万来详,说坤宁宫那边有事回禀。万来详听完心下一阵权衡,还是如实告知了皇帝。
皇帝停了笔,诧异道:“她要见安王妃?”
万来祥低头看着案牍上画了一半的仕女图,耐心地等着皇上的决定。
半晌,皇帝才开口:“等过几日,你亲自跑一趟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