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岳不痛快地想,他都解约了,凭什么还要当戚铭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呵!他睡饱了就走,鬼才稀罕上赶着一个自以为是的老男人!
再说了,瞿岳想,他其实也没多喜欢,顶多就是为色所迷,一不留意就掉进了每个男人都会掉进的那种红粉陷阱里罢了。
午夜十二点,脑袋被风吹得浑噩发昏,瞿岳一边打喷嚏一边捂着额头测体温,恍然间眼前竟出现错觉——远处绿化带随风晃动,一道清隽玉立的影子走了出来,依旧是那一副西裤皮鞋黑大衣的打扮,银亮皎洁的光辉宛若舞台聚光灯,照在男人那张浓睫美眸的脸庞,引起人无限向往。
美人儿蹙着眉头望他,神情复杂。
瞿岳轻啧一声,心想,不愧是大京城,一个路人甲都能撞脸顶流影帝,果然是大中国,人多补货就是快。然后低头翻开短信,冻僵的手指一个个戳着打字键,一句“今天结束了,但我对你的爱还没——”还没拼完,忽然扑面袭来一阵清雅香风,下一秒,手机便被路人甲的大手强势一把夺走。
瞿岳愕然抬头。
戚铭将一件加厚长款羽绒服扔他怀里,不咸不淡道:“不是说要绕着我走么,大半夜又跑这儿唱什么苦情戏呢?”
瞿岳脑子都快冻傻了,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接着蹭地一下站起来,憋足力气,把羽绒服给人扔回去。
“呸!”他骂道,“滚完床单才来找我,谁稀罕!”
“哦,原来是不想我来。那还一直发短信给我?”戚铭难得一笑,冲他晃了晃手中战利品,逗小猫似的:“手机不要了?”
瞿岳恨恨一抹鼻涕,瞪着他,说:“你敢!我刚买的!”
戚铭下巴冲扔在地上的羽绒服一抬:“外套穿上。”
瞿岳冷笑:“虚伪!不用你假好心!”
戚铭闭了闭眼,耐着性子:“没睡。”
瞿岳愣了下:“啊、啊……啊?”
戚铭催促:“还不快把外套穿上!”
“哦、哦!哦好!”瞿岳手忙脚乱地捡起羽绒服,一边吭吭哧哧往身上套,一边好奇瞅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戚铭斜他一眼:“比你到得早。”
瞿岳脸上一红:“我、我堵车。”
戚铭见他四肢僵硬不协调,冻得发紫的手捏着拉链,费半天劲都揪不上去,无奈叹了声,走过去替人把拉链拉好。
“今天给你个教训,下次不许了。”
瞿岳听得委屈,一头扎进对方怀里,将人抱得紧紧的。
“老东西,”他埋怨道,“你就这么忍心冻着我。”
戚铭双手掌心替他暖着耳朵和脸颊,没好气道:“你想走就走,谁拦着你了。”
“明明是你先说让我还钱。”
“谁让你胡说八道,吓得我们家老二见了我就跑,一声不吭满世界地给我找男科大夫,让我这个做大哥的颜面扫地。”
“你家老二是个傻子,”瞿岳破涕为笑,仰头和人对视时,才发现和对方亲密过了头,连彼此呼吸喷出的白雾都暧昧地交融在一起,不自觉结巴起来,“连、连真假话都听不出。”
戚铭不以为意:“我家老二比较单纯。”
瞿岳“切”一声:“那不就是大龄弱智么。”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戚铭将瞿岳手机还给他,虚揽着他肩膀往路边停的一辆崭新宝马M5走,说:“走吧,我领你这只小狗去找个暖和点儿的窝。”
“那你呢?”瞿岳仰脸望他,“你……还回去吗?”
戚铭瞥他一眼,反问:“你希望我回去么?”
瞿岳心跳猛地突突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戚铭一眼,对方洞察一切的眸底毫无波澜,反倒清晰地映着自己紧张局促的脸。
瞿岳脚步迟缓下来,抬眼迎上他目光,认真道:“我……我没谈过恋爱,也、也不知道,如果和、和你的话,这样算不算是恋爱。”
戚铭忽然促狭地笑起来。他抬起头,望一眼高悬在夜空的月亮,不知想到什么,满怀怅惘地轻叹一声。
然后表情恢复如初。
戚铭抬起手,动作温柔地揉弄两下身旁男孩儿的头发:
“瞿岳,你说你想干干净净的,我就保你干干净净的。”
瞿岳抿着唇,忍不住问:“那我们——”
“以后生活有困难随时联系我,没事就不要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