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道士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刺向城主。
城主夫人忙挡在城主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蓝色法术闪过,打落短刃。
幸而江渡云早有防范。
道士仍旧不死心,欲上前肉搏。此时城主已将夫人和孩子护在身后。
周遭捕快守卫也上前制服道士。
道士面目狰狞:“老天啊,为何如此待我?啊?哈哈哈哈……琳儿”
城主夫人道:“真是疯了。”
随后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拔出官兵的刀把道士抹了脖子。
鲜血四溅,四周震惊而静默。
城主夫人把刀扔下,神情痛苦惘然。
城主见状,命人把尸体收走,并屏退众人。
在场之人,只余城主,城主夫人及怀中的孩子,江渡云,俞灼瑾,还有,那两只猫妖。
城主夫人望着城主道:“是我的错,你,愿意听吗?”
城主不语。
城主夫人抱着孩子说:“在你我相遇之前,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城主轻声问道:“是那道士?”
城主夫人点头“嗯”了一声。而后蹭了蹭孩子,继续说:“我与他相识于六年前,他是一介白丁。那年,他为我作了一幅画。”
关于我与他的事,我娘并不在意,认为他只需用功读书,考取功名,便也可以相伴一生。而我爹则一直反对,说他表里不一,恐非良人。
我却不信。
起初,他待我很好。那时,他会为我作画,我会在旁抚琴,那时,也算得是岁月静好。
两年后,他科考未中,一度认为是当朝权贵瞧不起他,嫌他身无分文;他自负满身才华,天资聪颖,却始终失意。
可他从不曾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他是有才学,然而他却将这些才智用于深宅府院之间妇人的勾心斗角上,用于赌坊花楼的不正之处。
整日伤春悲秋,附庸风雅,不思家国大事,只知于小事上斤斤计较。
我曾暗暗提醒过他,可他却不知道怎么的,把我也想成那样的人,甚至,想把我……后来,我就离开他了。
他从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旁人于他,皆为盗匪。
不想,四年后,他又再次寻来,绑架我的孩子。
如今,也算是我亲手了结这段孽缘吧。”
城主夫人抬眸,“大人,你若心有不悦,不妨给我一纸休书。只是,孩子还小,大人要费心照顾他。人也是我杀的,我愿担责。”
良久,城主说道:“前尘往事,便散了吧。是那道士掳走我孩儿在先,夫人无错。”
城主夫人眼眶含泪,满是惊讶。她没想到,纵然知晓往事不堪,夫君依旧真心待她。
感动过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猫妖问道:“你们,为何要帮我把孩子救回来?”
是啊,为什么呢?
女猫妖开口道:“夫人不记得我们了,三年前,是夫人在街角给了一碗清粥,我才得以活下来。如今救下夫人的孩子,权当是报恩了。”
“那山洞里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俞灼瑾率先开口问。
男猫妖急忙道:“我们没杀人,因为那道士把孩子卖给了人贩子,我们只是出于报恩和义愤填膺,就把人贩子给揍了一顿,流了些血,但人贩子可没死啊。”
掳掠幼子,何其下作。便是妖物,比之人,照样有胜过之处。可这仍不足以撼动俞灼瑾听了十几年的规矩。
“那你们跑什么?”俞灼瑾喊道。
男猫妖回答:“你们是修仙的,我们害怕也是正常的啊。”
方才说完,又急忙补道:“别杀我们啊!我们真的没有伤过人,除了那个人贩子……”
江渡云说:“既然未曾伤过人,还救了一个孩子,合该放了。”说完,便定定地看着俞灼瑾。
俞灼瑾有些气恼,转过身去,“罢了罢了,你们走吧。”
此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翌日,城主夫人枯坐一夜,依旧无法过心里那关,选择终日闭门不出,食素礼佛。城主则好好管理城中事务,深受百姓爱戴。
两只猫妖报完了恩,另觅他处潜心修炼。
城主本想留江渡云和俞灼瑾再在绯城多待几日,以表谢意。可他们都婉拒了。
因为江渡云看不惯俞灼瑾那副目中无她的样子,俞灼瑾则想继续捉妖。
绯城之外,霞光正好,俞灼瑾负手,也不知是不是对江渡云说:“我一定会名扬天下。”
江渡云虽然讨厌他,但没有嗤之以鼻。只说:“祝你得偿所愿。”
“我有个问题,你的指尖为何会有伤痕?”
江渡云留有伤痕的手指动了动,她没想到,俞灼瑾观察的倒是仔细。随后抬起来,在俞灼瑾面前晃了晃,说:“修仙嘛,难免受伤。”
“啧啧啧,你看看你,修为嘛,不怎么样,在这人外有人的修仙界,心态怎么还能这么好?”
俞灼瑾又开始损江渡云了。
江渡云这次却不恼怒,“本来就差了。如你所言,身为掌门弟子,若再有不思进取之心,才是真的辜负师尊传道授业。”
“太弱了,你。”
江渡云蹙眉,“我走了。”
“我先走。”俞灼瑾抢先道。
说完就朝霞光深处走去,绛红背影似与霞光融为一体,昭示着一场盛大的别离。
他第三次留给了江渡云背影。
绯城内外,好像只有江渡云一人若漂萍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