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沈清刚从画室打扫回来，正坐在床沿揉着发酸的膝盖，就听见阁楼外传来玛莎的声音：“苏芮？你在吗？夫人的礼服需要熨烫，你过来搭把手。”

沈清连忙应了一声，起身拍了拍粗布裙上的灰尘，跟着玛莎往女仆的公共工作间走去。工作间在庄园的一楼西侧，里面摆着两张长长的木桌，桌上放着熨斗、烙铁和几匹待整理的布料，空气中弥漫着熨斗加热后特有的焦糊味。

玛莎已经把伊莎贝拉的墨绿色丝绸礼服铺在了熨衣板上，礼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珍珠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拿起熨斗，试了试温度，对沈清说：“你帮我拉着裙摆，别让布料皱了。”

沈清走上前，轻轻拽住礼服的下摆，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丝绸，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开口——她想从玛莎口中套出更多关于伊芙琳夫人的事情，尤其是去年秋天夫人“突然死亡”的细节。

“玛莎太太，”沈清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落在礼服的珍珠花纹上，“夫人这件礼服真好看，不知道伊芙琳夫人以前有没有这么漂亮的衣服？”

玛莎熨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畏惧。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夫人以前也有很多好看的衣服，都是先生从巴黎买回来的。她还喜欢自己设计裙子，画室里现在还放着她画的设计稿呢。”

“伊芙琳夫人还会设计衣服？”沈清故作惊讶，“我还以为夫人只喜欢画画。”

“夫人多才多艺着呢。”玛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了些，“她不仅会画画、设计衣服，还教过我认字。我以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是夫人耐心教我，还送了我一本《圣经》，说认字能让人心里亮堂。”

沈清的心微微一动——伊芙琳夫人在玛莎口中，是如此温柔善良，和伊莎贝拉的刻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趁热打铁，继续问道：“那夫人去年秋天……是怎么突然去世的呀？我听其他女仆说，夫人是在书房出事的？”

玛莎的脸色瞬间变了，熨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别问了，苏芮。这事不是我们该议论的，被本听见了，我们都得倒霉。”

沈清看出玛莎的恐惧，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顺着她的话说：“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您别生气，我以后不提了。”

玛莎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熨斗，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熨烫着礼服的褶皱，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沈清拉着裙摆，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玛莎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对伊芙琳夫人的死讳莫如深。

过了好一会儿，玛莎才低声说：“夫人去世那天，天气特别冷，还下着小雨。我早上还见过她，她笑着跟我打招呼，说要去书房整理画稿，谁知道……谁知道下午就出事了。”

“先生那天也在庄园吗？”沈清追问，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

“在。”玛莎的声音更低了，“先生那天本来要去伦敦，都已经坐上马车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刚进门就听说夫人出事了，他疯了一样冲进书房，后来……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沈清的眉头皱得更紧——塞巴斯蒂安本来要去伦敦，却突然返回庄园，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通知他？如果是后者，这个人会是谁？是伊莎贝拉，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