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说这话,反倒让他拿定了主意,当下向荣晞抱拳领命道:“殿下,属下愿保卫此行裴大人安全,但凡属下还有一口气,必保裴大人全须全尾的完成任务。”
荣晞本就没将裴事坤的拒绝放在心上,而是将视线一直投注在黄续身上,她说此事凶险,身为主事者的裴事坤会遭遇危险,数十护卫尚且不能让她安心,那随行护卫一场,又岂会是件容易的事?
她虽信任黄续的能力,想派他随行,但到底也要看当事人的意见才是。先下黄续应了下来,瞧着也不想勉为其难的样子,荣晞也算放下心,冲黄续展演一笑:“有你这句话,本宫就安心了。此事紧要,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左右便要启程出京,你先回去准备一下,之后本宫再去找你详谈。”
知道殿下是还有事情没同裴大人商议完,黄续虽有些失落,但还是懂事地退了出去。
再转过头,荣晞对上裴事坤不赞同的视线,“殿下千金之躯,其安危的重要性远超微臣,已安排公主府亲卫随行保护,何必再将身边近卫分派出去呢?殿下身边防卫空虚,恐有歹人乘虚而入啊!”
荣晞不耐烦多扯这些,温和笑着抬手制止了裴事坤接下来的劝阻,“十六郎关心本宫,正如本宫担忧十六郎的安危是一样的,如今南下冒险的是十六郎,将本宫信任的护卫安排过去保护在你的身边,本宫夜里才能安寝。”
“至于本宫的安危,正因为本宫身份贵重,即便少了一个贴身护卫,身边也不会少了保护的人,十六郎无需担忧。”
“今日同琦君商议,是还想让琦君为本宫想想北上钦差的人选,北上虽不及南下阴谋诡计,暗箭无穷,但需要稳得住北境,镇压数十万的饥民,支撑到南方粮食来援,而不至于让边境溃散暴乱,需要有远胜常人的果决,极稳的手腕和极重的威望,懂民政懂安置懂户籍,还需要足够可靠,足以让议事殿能将如此重担放心委托,本宫一时想不到这样的人选。”
裴事坤虽无奈于殿下对自身安危的轻慢态度,但殿下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应当自有分寸也不好多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思思索起朝中合适北上的人选。
这样的人当是军中极有威望的老将,或是朝廷中身份贵重又能文能武的老臣,裴氏如今安排入朝的人脉大多是清贵的文臣,身份官位也不到足够有威慑力的地步,若将目光拓宽到整个朝堂,倒是有几个老将堪堪合适,只是立场难明未必能全然信任。
裴事坤思索片刻,开口提出一人:“殿下以为如今尚驻守北地的车骑将军如何?车骑将军如今手下还有五万余大军,若是派其他将领前去镇压北境遗民,即便两位将军再识大体,也难免心有隔阂。而朝中,再不会有比车骑将军更熟悉如今北境局势的官员,又刚统帅大军打赢了樊篱人,是帮助北境遗民夺回家园的功臣,其威望之盛、民心所向,正适合接管此事。”
“车骑将军?”当初也算并肩作战的大将军如今还在北境防线,还未能回京述职,荣晞倒是一时没想到他头上。
“论身份地位,和军中威望,车骑将军绝对是足够的,只是臣不曾同车骑将军有所交集,只见过几本他呈递入京的奏折,不能判断其性格品行。但殿下昔日前往北地督军,同车骑将军也相处过几个月,以殿下的识人之能,应当能判断出其为人是否忠诚,能否担得起朝廷和皇室的信任。”
“车骑将军是先帝在时提拔的将臣,是耿直秉正的性子,玩不来朝堂上尔虞我诈的弯弯绕绕,但对天下百姓的爱护之心和对朝廷皇室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闻此言裴事坤展演一笑,彻底笃定这个最合适的人选,“那此位将军当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无疑了,军中历来也有统计人数户籍的小吏,用来统计遗民数目登记造册对他们来说,也算驾轻就熟。”
最重要的事情是,昔日濮阳公主北上督军,就是在这支军队中,军中多有敬仰其威信为人者,车骑将军虽算不上公主府自己人,但与殿下相处也算和善亲近,这样一来,也不算他们精心谋划一场,为旁人作嫁衣了。
荣晞想了想,倒确实是这个理,面上表情也放松了一点,“既如此,还有件事本宫提前跟你说一声,本来望月宫宴结束后本宫该返回濮阳,但又快到一岁冬了,本宫打算请旨去庭道关,为去岁阵亡的数万将士招魂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