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佳翁主撒娇地倚在母亲身边,可爱的皱皱鼻子嘟嘟囔囔地不满道:“我不喜欢她,她太狂妄无礼了,之前宴会上她同我衣裳撞了色,她竟然敢瞪我,我好歹也是先帝亲封的陵佳翁主,她皇后的正式任命圣旨还没下来呢!按理说她都该向我行礼才对!”
“哎哟,你个丫头,眼睛里就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点的琐碎小事,”晋阳大长公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窝在身边黏黏糊糊的女儿一眼,但话语间还是宠溺的意味更重,“为母让你多跟在你乾华姊姊身边学学,你是半点没学到肚子里,以后那位可是正经的当朝国母了,你再在宫中见了可是要向人家行礼的,莫被人揪到了错处,弹劾到了朝上,回来为母可是要收拾你的。”
陵佳翁主缩了缩脖子,但知道母亲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并不多么害怕,依旧不服气地嘟嘟囔囔道:“那花孔雀哪有能当国母的样子?当初文贤皇后可是最亲善温柔的大美人了,怎么会有这么个侄女。”半晌又补充一句嘀咕,“也就长得有那么点像。”
文贤皇后亲善温柔?在座可不是外头那些被包装过后,再传出去的话糊弄的人,文贤皇后当初是什么性子这才过去几年,怎么可能忘记?虽说肯定没有楼下那易家丫头嚣张跋扈吧,但肯定也算不得温柔和善的。
晋阳大长公主抱怨地训斥了女儿一嘴,文贤皇后那是她可以随意评价的?便是现任皇后,未来皇后,也不容她这般轻慢放肆。然后尴尬地讪笑,朝一旁安静的荣晞看去。
荣晞神色却没什么异样,似乎翁主对先皇后的评价不像少儿胡闹的戏言,眼中还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陵佳翁主,“已经几年过去了,陵佳还是这样可爱娇俏的模样,讨人喜欢。姑母将她养得很好。”
晋阳大长公主松了口气,听到荣晞夸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笑开了花,“殿下可别再夸她了,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如今都是大姑娘了,现在也该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了,她却还是这样一副不懂事的模样,真是让人操碎了心了,您说说这京中哪家世家大族的主母还能是这样一副小孩子模样呀?”
陵佳翁主却是当即撇撇嘴,又撒娇地往大长公主身上蹭,“母亲,女儿这还早着呢!孝期刚过,现在京城的头等大事就是册封皇后,大选六宫,谁家世家大族在这个时候选儿女婚事呀!等咱们陛下的大婚结束,后妃入宫,紧接着还有乾华姊姊的婚事呢!我的事最少还得再过一年呢,您慢慢挑,不着急啊!”
“你这孩子!”晋阳大长公主哭笑不得拍了一下陵佳翁主,“哪儿女儿家这样跟长辈谈论自己婚事的,真是不像话!”但也受用自家女儿的亲昵撒娇。
荣晞在一旁瞧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笑不语。按照当前社会普遍的成婚年纪,她和裴事坤年纪都不算小了,即便顶级的世家高门选定正妻极为慎重,二十来岁成婚并不算稀奇,但文贤皇后生前为她指定的婚事,几年过去现如今也该提上日程了。
只是正好碰上同样适龄,如今后宫空虚的皇帝,一个公主的婚事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敲定国母,帝后大婚的举国盛事重要,自然要往后排。河东裴氏虽有些心急,但荣晞特意去信河东祖宅安抚,她同十六郎相处和睦,没有想要毁约的意思,他们也只能按捺下来不敢再提。
母女二人笑闹几句,也不会有人不识趣当着荣晞的面问她婚事的情况,当初文贤皇后走得仓促,这婚事并未张扬,但她们这些也算皇家自己人的,自然是清楚这中间与寻常公主出降有多少不同的,还不清楚殿下真实想法是个怎样的,她们怎么会傻着给她找晦气呢!
又说回今日这场聚会的正事,她们可是受宗室之托来替陛下看相的呢!即便濮阳公主似乎有些兴致缺缺的,也是,便是她们不甚满意,当朝皇后的位置也不是她们几句评价就可以随意变动的,易家那姑娘可是基本上定下来了,在座都心知肚明,只不过差个正式的册封圣旨,宗室还有些不甘心罢了。
荣晞对那已经离去的易小姐骄纵跋扈的性子也不做评价,总归历史上什么样性格的皇后都出现过,易家也不可能再出一个临朝摄政的文贤皇后,只轻描淡写地问道:“那易小姐,陛下可见过了?”
回话的是宗正卿的夫人,论起来也算荣晞的长辈,“到底是还没名正言顺,哪能让他们见着?易大人怕是也不会乐意。送的画像进的龙嶂殿给陛下瞧的,陛下虽同易大人政见上不甚相合,但并未说不愿,应当是对这位易小姐满意的。”
荣晞嗤笑一声,也是,毕竟那姑娘性子如何不讨喜,脸长得是绝对有说服力的,毕竟也同文贤皇后有三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