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看着荣宛俞的眼神带着宽容的慈祥,“自然可以,陛下未来的皇子,除了能继承皇位的太子,成年之后便可册封王位前往封地治理有方,诸侯王的公子们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到底长幼有序,尊卑要分,分封出去的公子们怎么封号也不能比生父高才对,就如岐山王府,各公子们最高也只能做个侯不能为王的。若陛下担心岐山王儿孙运昌隆,分到后面分无可分,大不了陛下为这些少分一些便是。”
荣宛俞当即一个激灵“不行!”说他蠢笨涉及到自身相关的利益又极度敏锐,“公子们对朕尽忠有功,自然不能亏待了忠臣。”
至于后面那些还没成年的公子们,自然不比这些已经成年的公子对他有用,那分不分得到,又能分到多少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即便那些人日后也对他效忠,谁知道要等多久,他可等不及。
“朕这便拟旨封赏岐山王众公子!”荣宛俞很快兴奋起来,这样一封不就能大大加速他亲政的进度嘛,这可是不能耽误的要紧事,“岐山王也是的,内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真是半点本事也没有,徒会影响了皇室的名声。”
荣晞点头颔首,亲自上前为天子研磨铺纸,“陛下此旨意一下,便算有了先例,各地公子们必定会相继望风而动,就算不能即刻说服其父王主动拟折子上奏请旨,也可以凭此结交权势拉拢官僚,发展自己的势力了,陛下亲政,指日可待。”
荣宛俞兴奋之下挥笔洋洋洒洒,七篇封赏一气呵成,便连字迹都比以往更显风骨几分。荣晞一看,选的都是岐山王封地上最好的地界,看来很快岐山王府就要乱上一段时日了,天下各地的诸侯王府,都要不得安宁一阵了。
荣晞将诏令一一收好,再次向荣宛俞道谢,随即转口道:“只是公子们就藩收拢大权,总还需要一段时间,陛下不能让朝中大臣们提前察觉到您的意图,生出防备心思才是。”
“听闻自从月前大婚之后,陛下就甚少踏入鸾台雅居,前些时日,也常有帝后口角不睦的传闻流传出宫。”
荣晞的语气只是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指责不赞同的意味,这让荣宛俞听着感觉舒服一些,但到底还是提起烦心事,难免面上显了些出来,皇帝本就不是会掩饰自己脾气的性子,当即就不耐烦的抱怨道:“长姊不知,易氏那刁蛮泼妇,上对朕恭顺不足,下对六宫妃嫔苛刻责难有加,实为一无礼阴狠之妇人,实不堪为一国之母!”
看得出来虽然才成婚短短时日,但两人的矛盾依然十分激烈了,荣宛俞说起来颇为厌恶不耐的模样,“若不是朕如今还未亲政,皇后之位不能轻言废立……”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显而易见。
倒也不难理解,毕竟两人都自持身份高贵,不是会为别人收敛自己脾气的性子,如同一山两虎相争,相似却不相合。
荣晞心平气和的哄劝,还能让对方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浅淡的怜惜和认同:“皇后娘娘是易大人最晚出生的幼女,少时易家便已权势不凡,众星捧月娇养长大难免骄纵,濮阳也听说了,也是难为陛下了!”
这样的一丝认同感让荣宛俞心中熨帖,看向荣晞的目光更亲近了几分,也能沉下性子来听她继续说下去:“只是陛下亲政前,朝中易家占据半壁江山,又是文贤皇后的母家,论起来也算陛下半个长辈,若是对陛下严加训诫,濮阳便是身为辅国长公主,也不好多说什么。陛下还需忍辱负重,莫要惹怒了易大人,才好过得更顺遂些。”
见荣宛俞眼底愤愤,荣晞将手搭上去握住皇帝握紧的拳头,给他支持和力量,“皇后娘娘虽脾性不好,但着实美丽不是吗?后宫温婉柔顺的妃子那么多,陛下总能寻到慰藉,不求陛下与娘娘相濡以沫、情投意合,只要陛下偶尔去皇后宫中坐坐,莫要再争吵惹得宫内外流言四起,给足皇后娘娘该有的体面,在外头营造好敬重皇后的圣明天子形象便足矣。没有哪个朝臣能管束皇帝在后宫中宠幸哪个妃子,便是国舅爷也不能多说什么,更不能以此刁难陛下。”
荣宛俞明显听进去了,并未发怒,只是眉宇间的烦躁淤积,粗枝大叶地摆开荣晞的手,站起来再次来回踱步,“长姊说的道理,朕如何不知,只是皇后空有美貌,半点没有女子谦恭柔顺的美德,不知道易家怎么教的女儿,侍奉君上都不会。同她相处,只要听她多说几句话,便会惹朕生气,半刻不想在鸾台雅居多待。”
荣晞瞄了瞄自己被甩开的手一眼,面无表情收回袖中,对皇帝继续温声劝慰道:“自古成大事者,无不经受苦难,卧薪尝胆踽踽前行,陛下如今已经是破晓前的最后一程晦暗,或许会艰难一些,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未来无数载的千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