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弄孩子的陵佳翁主听到这话，当即来了劲儿，“好哇好哇，婧瑶姊姊，你快些养好身子来同我们一起呀！”索性将手中亮晶晶的华美步摇递给身边的婢女，让她继续逗小孩子玩，自己坐回到二人身边，“只是乾华姊姊大婚的时候估计皇帝皇后也要来，你还是躲着点的好，可别又被那泼妇刁难了，哎呀！”

荣晞狠狠拍了一下她，眼神严厉却没有太多指责，“才同你母亲说进来长进了不少，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是孩子不懂事？”

陵佳翁主瑟缩了一下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荣晞不敢再放肆言语，于婧瑶却是轻笑一声：“翁主放心，倒时我跟着翁主活动便是，翁主总能护好我！”

数月来的焦虑惶惑都在此刻尽皆散去，少女颊边耳铛轻晃，得意地仰起头自得：“这是自然，婧瑶姊姊放心便是。”

······

明昭四年九月，钦天监选定的大吉之日，秋风和顺万里无云。

荣晞提前几天就住回了宫里，天才刚蒙蒙亮，还没到宫门大开的时辰，内宫便开始灯火通明地喧嚷起来。

灵犀殿早已挂满了喜庆的红绸贴上了喜字，荣晞换上朱雀鸾凤赤金华彩的九翟衣，早在几年前文贤皇后为她定下婚事时，少府局就召集了天下手艺最精湛的绣娘缝制，直到两个月前最后一次试衣调整完毕，无一针一线不精致华美，寸寸流光耀金，展现今日芳华。

宗正司精挑细选最有福气的命妇，早早沿着侧宫门进了宫，亲自为公主梳妆挽发。荣晞头上戴着十二花钗的头冠，其上镶嵌的东珠并不比皇后凤冠上的逊色多少，各类精美琉璃宝石更添明艳俏丽几分。

命妇忍不住惊叹夸赞：“还如桃李发，更似凤皇飞①。美人天上落，龙赛始迎春②。殿下平时太素净了些，稍一打扮便有倾国倾城之貌，如天际霞彩，更胜人间春色啊！”

荣晞手持宫扇掩遮唇，望着铜镜中明艳的美人，眼波流转但笑不言，除了这美艳的发冠压得她脖子微酸。

今日公主大婚，也是满朝欢庆的大事，早便下令罢朝一日，皇帝也起得很早，很给面子地等在灵犀殿外，宫人推开大门，搀扶公主出来，荣晞同打扮得同样焕然一新的俩贴身婢女对视，都赏心悦目令人欣喜。

坐上宽敞数倍的软轿，眼含笑意同前头的皇帝对视一眼，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皇城太庙，告祭列祖列宗，此时皇城门已开，无数文武朝臣已经静候在太庙前分列两旁，荣晞在一众或熟悉或陌生的目光中，随着皇帝的手接引，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

按照寻常公主出阁的礼节，身为驸马的裴大人当亲自带着体面排场，入宫亲迎公主，但荣晞的大婚是史无前例的为皇家招婿，按道理说作为入赘的裴大人，应该等在家中，让公主去相迎才是。

但办事的官员抓破了头，到底觉得不成体统，有失皇家公主的尊贵威仪，也难免落了河东裴氏千年世家的颜面，便商量着双方互相迎接，共同在公主府汇合才好，也算各退了一步。

所以荣晞回大殿正式拜别皇帝皇后，与并不相熟的后宫妃嫔装模作样地依依惜别的时候，数百皇家禁卫骑兵已经在黄续的带领下去往了裴府，而裴家来的队伍也已经恭恭敬敬跪在龙嶂殿外候着。

皇帝如今的妃子还不算多，倒是幽居深宫的几位太妃同荣晞还有些真心实意的感情，难得露面依依不舍地惜别公主，耽误了少许时间。

但裴家人不敢催促，荣晞出殿的时候，数百仪表堂堂、英姿飒爽、锦袍白马的千牛卫已经扬起龙凤旗、青麾上马整装待发；上千宫装崭新年轻秀美的女官宫女们，手持宫灯、香镫、宫扇、锦伞、华盖、行障、香炉分列前后；百余乐工笙箫已经奏起；需要随行的礼官文武已经相继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