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昨日才刚大婚,本应该婚假过几日才需回来上职的新任驸马,当朝门下侍郎裴大人。公主府麾下臣子见驸马泰然自若心中尚不算慌乱,也有些一如往昔低调避险的心思,就在一旁三五成群,竖起耳朵观望着旁的朝臣簇拥到他们驸马身边,七嘴八舌地发问:“裴大人,今日这是出了什么事您应当收到消息了吧!能不能透露一二,臣等在这等着,陛下迟迟未至,这衙署还堆积着许多公务呢!”
“裴大人,王大人和李大人等一众宰辅今日都没来上朝,但在宫外见到了其府上的马车,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裴大人,您昨日才成婚,本该有三日婚假,今日就回到了朝上,定然是有大事公主也知道了吧!您稍稍漏漏口风,下官等人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惶惶不安失了礼数不是!”
“昨夜外头似乎有不小的动静,下官上朝时路过了易相府邸,但见禁卫军包围了易府,里三层外三层的声势浩大,莫不是易大人府上出了什么事?”
裴事坤一夜未睡,先下依旧如琼枝玉树,站在含元殿杂乱无章的人群中挺立如青竹,看不出丝毫疲态和惶惑,也怪不得那些中低层官员视他为主心骨。
“诸位大人们无需惊慌担忧,昨夜确实出了些事,但只要各位大人安分守己,想必也不会牵涉到各位大人们头上,公主殿下昨夜便奉命进了宫,现如今议事殿各位宰臣也在宫中并未不知所踪,既然贵人们还未派人来传话,吾等便在含元殿安心等这便是。”
裴事坤一副清风明月说得坦荡磊落的样子,自觉克己尽忠的臣子们听到公主殿下和宰辅们如今都在宫中,也稍稍安心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但总有些心虚的臣子依旧心中打鼓,裴大人说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会不会牵扯到自己头上,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假装安下心站回去,实则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
好在没有再等太久,日头照到含元殿外雕龙画凤的石阶上,没能站到殿内的低位官员,感受到秋日燥热的时候,远远终于传来禁军开道,由远及近的诸多脚步声。
“辅国长公主到!”已经回到自己位置上低眉垂首的一众官员们听到太监通传,没想到是公主殿下,而没陛下,有些惊讶地偏头去瞄,只见身量高挑背脊挺直的女子踢开层叠华美的宫装裙摆,跨过含元殿高高的门槛,带着铿锵磅礴的气势走了进来。
在朝堂上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紫袍官员们,跟在她身后作为陪衬,同她一起从含元殿文武两列正中穿行而过,寸步不曾迟疑地走向最前方,重臣们在队列最前面属于自己的位置落定,荣晞却脚步不停上了玉阶高台,龙椅一旁已经被内官快一步安置上了一把太师椅,女人一挥广袖,转过身来,在一众朝堂重臣百官面前,同站得并不远的裴事坤对视一眼,面不改色施施然落身坐定。
“拜见辅国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乌泱泱的一片披红带紫齐齐恭敬下拜,含元殿中站了很多年的那些老臣,几年前便见过这一幕,几年前尚显稚嫩的皇家小女郎已经不需要跟在后宫娘娘身后了,现在已经长高面容也更加张扬大气,老臣们额头贴上雕刻精美的地面,忍不住内心情绪翻涌,澎湃感触难言。
荣晞环视一周,这大殿同几年前半点不曾改变,殿中人倒是来来去去增添了不少新面孔,那些人跟随着前头宰臣们冲她跪下行礼,反应并未迟钝多少但面上神色各异,有些人早在公主府书房桌案上的名册中,见她今日大张旗鼓的步入含元殿自然激动不已,其他不熟悉的,荣晞即便不能个个点出姓名各自所属派别,但今日也阻挡不了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也只有她有资格坐在这里了!
荣晞压平眉眼,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威仪,额间的花钿金光流转,“昨夜宫中遭逢巨变,皇后易氏下毒谋害天子,今昭告天下废黜易氏皇后之位,收回金册金印,易氏全族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陛下自有天命庇佑,虽遭谋害今已性命无虞,只是尚需安心静养,不宜操劳朝政,今后当由中书令王大人摄政,议事殿群臣辅佐,统摄群臣,本宫代账陛下御令监国,诸卿各安其事,当恪尽职守,谨言慎行!”
“臣等谨遵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