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汤上火,易燥。
周正瞳孔微张。
他不想活了。
他觉得若是跟前有个悬崖,他可以立马跳下去。
他没有啊,没有啊,他不是,他不是。
可事实上呢。
他其实是。
周正缓缓的闭眼。
温承宗的药花香气已经到了跟前,开始褪去他的衣服。
又坐到温承宗腿上的时候。
周正掰指头数了数,嫁过来短短不到二十个时辰。
自己已经被用了十次。
周正想想,自己那些镖师同伴上一次红楼要多少银钱?
七八百个钱?
温承宗那样物尽其用的用自己,十两一个月真的不多。
温承宗看他出神,边写字边道。
“想什么呢?”
周正道。
“我想,你的法子很有用,我已经觉得你给我十两一个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已经觉得我应拿这个钱。”
温承宗不解。
“什么什么法子?”
周正皱眉。
“你这些天拼了命和我...不就是不让我别太把十两银子的月例放心上吗?”
温承宗笑了。
“昨晚主动要的是你吧,刚才特地来找我的也是你吧。”
周正想反驳,却说不出词来。
温承宗又道。
“再说了,月例只不过是零花钱,没人指着月例过日子,还是得靠主子赏。像绿芽,一个月一两五钱,看着算多了吧。可是她作为管事大丫头,衣裳鞋子不能不体面,衣裳得买吧。衣裳有了,也得有首饰来配吧。那点月例银子哪里够用。下人也好,主子也好,没人就守着月例过,都是想方设法寻赏钱。绿芽下个月,赏银就好几两,你觉得她还看不看得上那一两五钱的月例?”
周正愣了愣。
“你是说...那十两压根不算什么?”
温承宗道。
“你一个侧君,服侍的我舒舒服服的就好,别的不用想。”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张银票。
五十两。
“存着,买个铺子,买些土地傍身。”
周正没说话。
他不想要这个。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温承宗啧了声。
“你不想要,也得为儿子想一想。”
周正叹了一口气。
是,他儿子只是庶子。
将来继承大部分财产的是嫡子。
庶长子能拿到一两成就不错了,可别的庶子,完全拿不到什么。还有自己生的哥儿,嫁妆温家会出,可也只是寻常的数。自己不准备的丰厚一些,只怕孩子后面日子过得会不好。
自己是没法赚钱给孩子准备的,还得从温承宗身上拿。
能怎么拿?
用自己的身子换钱。
周正觉得自己脏透了,他对温承宗干干净净的爱,忽然就不纯粹了。
可是温承宗说得对,得为孩子想。
忽然周正就沉闷上了。
他就要过上这样的人生,这样的日子了?
那张银票,他不知道该不该拿。
温承宗不管他,将银票塞进一旁放着的周正的衣服里。
周正却是问道。
“如果你不是为着让我好受些,一直和我这样。那是以后经常这样?”
温承宗点点头。
“以后你中午过来服侍着,什么也不做摸摸你的手也是舒心些。”
周正身子一震。
日后嫁给他的每一天,都是要那么多次吗?
会不会...太辛苦...
周正却低下头。
“这样耽误你的事,不好...”
温承宗道。
“你不来,这些东西看得我生气,摔杯子更不好。”
周正一怔。
是,有时候温承宗看着看着文书,忽然就恼了起来。
实在心烦的不行,就和自己...
那自己是什么,完完全全的泄火工具?
可是那不就是做侧君该做的吗?
周正觉得,人不该就被这样困住一辈子。
他很喜欢温承宗,很喜欢。
但是他不想那样,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做只等着丈夫的宠幸。等着他的施舍,给孩子谋出路。
那是后宅妇人的一生。
他嫁了温承宗,不代表就要做这些。
自己应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他便开口。
“我想寻点事做。”
他有些小心翼翼,怕温承宗不支持。
温承宗却道。
“那你找温美妍,只要不是去跑商几个月不见人,都由着你。”
周正脸色一暖。
温承宗却道。
“那五十两你收下,明日我就回鹿郊了,回门你自己回吧。自己买些东西,自己回去。”
周正一怔。
“可是...我自己回门会不会...”
温承宗道。
“他们喜不喜欢我不重要,我对你好就行了。你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不是非得看到我。我每两三天就得回温宅,四五天就呆在鹿郊,你看不到我。”
周正一怔。
原来是这样。
他每两三天就有四五天看不到温承宗,怪不得温承宗要对自己泄这样多的火,原来后面得去忙公事。
周正原本还想劝他节制一些,一想要那么久见不到他,又觉得好舍不得,好想他再多抱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