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枭来前请易容师替她易容,眼下她看起来与男子别无二致,只是更为风骨峭拔、威仪秀异。
临近秋闱,求学之人众多,都集聚书院麓门外,等候考核。
学子们钻进一间狭窄的下舍,交考务费后进院,轮到赵枭时,记名的执事上下打量她:“叫什么?”
“赵逍。走乂赵,走肖逍。”
执事登名后搁下笔,替她验身,上下其手一顿摸,后伸到□□一攥,顿时愕然。
好生雄伟的□□!
赵枭见他攥着不松手,一掌打开他,冷声质问:“摸够了吗?”
执事悻悻收手,见她衣着朴素,无车马仆从,便伸出手比划:“赵兄弟,来此读书的非富即贵,都是大家人才,你怕是不好跟他们比啊,这样,你交些润笔费,我透些题给你,怎么样?”
赵枭闻言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直叫那执事心中发毛。
“你,你瞪我做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敢私自受贿,阻挠士子应试乃礼法不容,你又该当何罪。”
执事一听,掌心都冒汗,他哪里晓得这是个什么罪名,只瞧赵枭言之凿凿,半点不假,便胆怯起来。
执事哆嗦:“我,我瞎说的,赵兄,你——”
赵枭不欲多言,抬脚便走。
她多年来练就一项本事,那就是诓人从不脸红心跳。
进了麓门,学子们就被几位书童引着进入一间偌大的屋子,其上挂着“明伦堂”的牌匾。
一位青衫素袍的老者正扶须高坐明台,此人正是书院的山长,顾枕云。待学子们一一就坐,他才低声吩咐一旁的书童。
不一会儿,一沓上好的宣纸便被搬来,分发给每人手中。
顾枕云淡然开口:“孔夫子于《论语.为政》中曰:君子不器。老夫不才,向诸位讨教,何为君子不器?又如何论君子不器?”
这便是考题了。
赵枭思索稍时,便拾起桌上狼毫蘸墨,毫不犹豫地提笔书写。
其余的学子也纷纷提笔,一室寂静无声,只有书写的繁音与窗外传来的几声鸟啼。
半柱香后,顾枕云起道:“请诸位封笔。”
赵枭写下最后一个字,搁下狼毫。书童将每人的的宣纸收上去,交给顾枕云。
他一封封阅去,直到日上三竿之际,才放下那沓纸。
他陆续点了数位学子,一一点评了其文章,指出优劣,字字珠玑。其余没点到者便是破题不善,无法进入书院修习。
赵枭静坐其间,仔细听讲,受益颇丰。
“赵逍何在?”
被突然点名,赵枭心头一紧,起身对老者恭敬行礼:“学生在此。”
老者见着她,严肃的面庞裂出一丝笑来:“这篇破器论是你写的?”
“正是。”
老者念出几句她的文章:“……器无善恶,惟道驭之。执经而忘变,守器而失道,是谓蔽也……真君子非囿于器,乃择器为剑,斩荆棘而成通衢!”
情到深处,他竟有几分激动。
“老夫许久不曾见过这样酣畅淋漓的文章,甚好,甚好,往后若在你书院有何问题,都能来找老夫讨教。”
赵枭心知这是被留用,心头松下口气,躬身道:“是,学生谨记在心。”
那老者扶掌而笑,转身离去。
考核就此结束。
中选者喜气洋洋,落选者垂头丧气,一方乐来一方忧,以明伦堂为界,可谓泾渭分明,彻底隔开两拨人群。
赵枭带着东西跟随人群进入斋舍,期间有许多人来搭讪,都想来与她这位“小状元”套个近乎,却都被她挡回去。
到了风雨斋,学子们就能挑选自己的房舍,两人一间。
赵枭挑了间略显清静的听雨轩,正要搬东西,却被一行人拦住去路,一个打扮招摇的伴读书童拦住她的去路。
赵枭皱眉:“做什么?”
他趾高气昂,像个孔雀:“我家公子习惯一个人住,你换别地吧。”
赵枭不屑:“不换。”
说罢,推开他就要进院。
才走了两步,肩头就被人牢牢攥住,她回头,就见一个比书童华丽更甚,姿容绝伦、玉貌清丽的少年正扬眉看她。
他上下打量她:“看你这穷酸样,本少爷给你钱,你到别地去住,别碍我的眼。”
赵枭看了眼肩头的手,眼疾手快地攥住,狠狠向后一掰。
“啊!”
一声骨裂传来,疼得那人冷汗直冒,捂着手蹲下去,那书童见状紧慌失措地凑上来:“少爷!你,你的手!”
周遭的人听到动静,闻讯赶来相看议论。
“那不是裴家公子家吗?这是怎么了?”
“这裴如玉也有今天!竟然让一个穷小子折了手!”
“欸,那穷小子不就是今儿个顾山长提名夸奖的那位?”
“嚯,纨绔对寒门,真稀奇,我赌十文裴老二赢。”
“二十文,那穷小子赢。”
赵枭不理会周遭人的目光,拾起自己的包裹就要走。
“你站住!”裴如玉在身后喊道,“你敢打本少爷?!你好大的胆子!有本事咱们比一场,输了,你不仅要给我乖乖滚蛋,还要给小爷我当书童!”
赵枭闻言,顿住脚步,回身看他,像逗猫似地:“行,比什么?”
裴如玉思索一番后,势在必得道:“通令猜拳,三局两胜,你若接不上就算输。”
这是富家子弟常耍的把戏,裴如玉是一把好手。
学识与武艺他不敢冒然挑战,但是通令他绝对有把握能赢!
本以为赵枭会知难而退,却不想她撂下包裹挽起袖子:“就比这个。若你输了,”她指了指裴如玉书童怀里抱着的上好文房四宝,“我要你这个。”
裴如玉猖狂道:“你输定了。”
赵枭摆出架势,朝他勾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