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官人,是我。”
赵枭收敛神色,淡声道:“进。”
屠三提着个包裹进屋,看见两个姑娘后,略显惊诧。
“这谁家孩子?怎么跑您这儿来了?”
“这我一时半刻解释不清,”赵枭接过屠三手中的包裹,回头看一眼缩在她身后的两个小人,“三儿,你先带她们回兰香阁,让我娘帮忙照看。”
屠三虽一头雾水,却并不多问,只是点点头。
长仙长月见着生人,有些害怕,直往赵枭身后躲去。
赵枭蹲下身来,平视两人。
“别怕,不是送你们回去,”赵枭轻声哄到,“你们放心跟着这位姐姐走,她是很好的人。”
屠三见状,也弯下腰去,爽朗一笑:“那是,跟着咱,吃好的玩好的,自在着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说动长仙长月。
长仙胆子大些,拉着长月走到屠三身边,屠三便笑着把她俩左一个右一个抱在怀里。
“三儿,别从正门走,”赵枭掀开窗户看一眼,“从后门走,别叫官役瞧见。”
“得嘞,您放心。”
说罢,颠了两下怀中的玉娃娃,三人冲赵枭扬扬手,闪身从门内出去。
赵枭将窗户掀开一角,直到看见三人的背影从后门消失,这才坐回椅子上。
她冷笑一声,从包裹里拿出一套周兰香亲手做的交领袄袍穿上,又将桌案上的冷茶泼在御赐的绯罗袍上,弄得一团糟。
她将衣裳团起来一股脑塞进包裹里。
随后,便坐在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品茗看书。
至晌午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官役轻轻叩门,恭敬道:“赵老爷,包大人来访。”
赵枭的眼神从书上移开:“快快请大人进来。”
门应声而开,包延将扈从留在门外,满面堆笑地凑上来:“赵贤弟啊,昨夜休息的可好?”
他不经意地环视一圈,却只瞧见赵枭一人,心中虽有疑虑,却仍不动声色。
赵枭作揖回礼:“还要多谢包大人替我着想,不仅吩咐礼官送我到会同馆,还派人来暖床,兄长的心思,小弟真是感激不尽。”
包延没想到她竟如此开门见山,便也不再虚与委蛇,笑道:“那既如此,怎么只见贤弟一人在此?”
赵枭略作苦恼,替包延倒了盏茶过去。
包延道了谢,将茶接过,却并不饮茶,只是浅嗅茶香,赞许道:“好茶!”
赵枭笑笑:“您中意便是。若说屋中只有我一人,实在也是事出有因。”
“哦?”包延倾身而去,“说来听听。”
赵枭起身,从包裹里取出那件绯罗袍展开,原本崭新的衣裳却有一大片污渍,平白毁了一身绮罗。
包延大惊:“这,这可是圣上御赐,贤弟,你-----”
“我知大人昨夜是好意,”赵枭略显惋惜,“只是那两个粗使丫头,竟如此冒失,替我敬茶,却将这茶水泼在这绯罗袍上,烫着我也罢,却也损毁了御赐之物。”
“我见她二人年纪尚小,便不忍追究,只在冬夜里将其打发了出去,现如今不知去了哪里。”
“您也知道我是个胆小之人,昨夜一夜未眠,”赵枭凑过去给他看眼下乌青,“您看,这青痕还未散呢。”
包延看罢后,“哎唷”一声:“的确严重。”
“那如此说来,”包延若有所思瞧她,“是兄长我好心办了坏事了。”
赵枭看着他笑道:“兄长又何必自责,要怪也只怪挑人的奴婢罢了。再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圣上也不会发难。”
包延沉吟良久,才露出个笑来。
“那,我就多谢贤弟体恤了。”
赵枭躬身道:“不敢,不敢。”
包延将茶盏搁下,起身道:“既然贤弟昨日受惊,那不如趁此好生歇息,我就先走了。”
赵枭作揖相送:“大人慢走。”
包延大马金刀地跨出房门,才合上门,赵枭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包延冷淡又带有怒气的声音响起。
“混账东西,如此识人不清,还有脸担我的长随!还不快滚!”
“老爷,老爷---”
“滚!”
哭喊求饶声混杂着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枭满意地坐在位子上,细细抿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