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分解者,那些渺小的、无处不在的菌类、昆虫……它们依旧遵循着原本的轨迹。至于植物,”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它们只是变得……更‘活跃’了。这个世界,依旧是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不过,猎手与猎物的定义,需要被重新书写。”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它明确地定义了新世界的规则。
“你们看起来并没有觉醒的彻底,就像那个被抛弃的更像鹿的少年”周恒承冷静地发问,目光扫过那几位形态特殊的老人。
“抛弃?” “指引者”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词,他摇了摇头,“不,人类。那是你们擅长的事情。那个少年只是更适合自然的生活罢了,在‘艾克’,我们寻求的是‘共存’与‘互助’。每一位成员,无论其形态如何,无论其力量强弱,都在为族群的生存贡献力量。鹿长老的族群负责警戒与寻找安全的草场水源,爪婆婆的族人负责处理坚硬的物品与挖掘,羽翁的部族则拥有最敏锐的远望之眼……而我们,”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赤那,以及枝桠上的铃,“则负责保护这一切,清除威胁。”
他话语中的“清除威胁”几个字,让气氛骤然一紧。
“那么,我们属于‘威胁’吗?”周恒承直视着“指引者”。
“这取决于你们的选择,周恒承队长。” “指引者”精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取决于人类的选择。是选择继续高高在上,将我们视为可以随意宰割的资源、可以驯养的宠物,甚至……可以清除的障碍?还是选择承认现实,承认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你们并非唯一的主宰?”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剖开了血淋淋的矛盾核心。
“我们带着和平的意愿而来。”周恒承强调。
“和平?”枝桠上的铃突然嗤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就像之前那支小队一样吗?他们最初也说……是来‘交朋友’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
朱明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木桌上,身体前倾,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你说什么?!第一批下来的小队?!他们怎么了?!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赤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缝,环抱的双臂放下,周身散发出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意,锁定了激动的朱明。真空地带外围的人群也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那几位元老明显紧张起来。
“指引者”抬起手,示意赤那稍安勿躁。他看着激动失态的朱明,又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周恒承,缓缓地,用那沙哑而平静的语调,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们拒绝了‘指引’。”
“他们试图用你们带来的、可笑的火焰,标记我们的圣林。”
“所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人类脸上那绝望与愤怒交织的表情。
“……我们只能,让他们永远地‘留下’,作为对后来者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