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蠓悄悄挪到蚊克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低声说:“喝点水吧,你的伤……”
蚊克睁开眼,接过水囊,但没有喝,只是看着阿蠓,低声道:“阿蠓,我们有机会了!只要和他们合作……”
“合作?”阿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和颤抖,打断了蚊克。
“蚊克,你清醒一点!他们才几个人?就算加上我们,又能做什么?女王的力量你又不是不知道!禁域那种地方,是你我能闯的吗?上次我们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
他的声音虽然低,但在寂静的观测站内显得格外清晰。
假寐的赤那耳朵动了动,正在研究地图的周恒承笔尖也微微一顿,但两人都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试试怎么知道?”蚊克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理解,“难道就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眼睁睁看着兄弟们生死不明?阿蠓,你忘了我们当初建立‘硬翅帮’是为了什么吗?不是为了苟活!”
“我没忘!”阿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但活着才有希望!我不想你去送死!蚊克,你是我唯一……唯一的……”他似乎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抓住蚊克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算我求你了,别再去想什么反抗了,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好不好?就像……就像以前我们说过的,找个没人的地方……”
“离开?能去哪里?”蚊克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因为失望而沙哑,“地面是女王伪装者的猎场,地下哪里不是她的领土?阿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我们当初的勇气呢?”
“勇气?勇气能让死去的兄弟复活吗?勇气能挡得住能量武器吗?”阿蠓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有错吗?!”
“你这样,和那些麻木等死的工蚊有什么区别!”蚊克低吼出声,这句话仿佛一把尖刀,刺中了阿蠓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阿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蚊克,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颤抖的肩膀暴露着他的心情。
蚊克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也只是颓然地一拳砸在自己没受伤的大腿上,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争吵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比之前更冰冷的隔阂与伤痛。
过了一会儿,蚊克似乎无法再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挣扎着站起身,一言不发,拖着伤腿,钻出了观测站,消失在通往更深层管道的黑暗入口处——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观测站内陷入了死寂。
又过了片刻,确认蚊克已经走远,蜷缩在角落里的阿蠓,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语气,对着空气般说道:
“出来吧,周队长。你……你们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吧?”
一直隐藏在阴影中、默默观察着这场冲突的周恒承,缓缓走了出来。
他和赤那并没有刻意隐藏,但阿蠓能如此准确地判断他们的位置并直接点破,显示了这个看似懦弱的蚊族有着不同寻常的敏锐。
周恒承走到阿蒙身后不远处停下,而赤那则倚着门框,他们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阿蠓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蚊克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只知道向前冲,却看不到前面的万丈深渊。”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周队长,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们一条真正能安全离开地下城,甚至……可能让你们悄无声息接近城堡核心的路。你们能不能……答应我,带蚊克一起走?离开这个地狱,永远别再回来,也别再提什么反抗?”
他的提议,与他之前劝阻蚊克的说辞一脉相承,但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绝望中的交易。而这背后,究竟是他对蚊克超越一切的守护,还是隐藏着更深的谋划?
观测站内,新一轮的、更加隐秘和危险的博弈,在争吵的余烬和离去的决绝中,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