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拿出两块黑色的牛角,铺开一应工具,开始雕刻。
范宗尹将三张公凭,两块符牌递给陈曦。
陈曦接过仔细端详,第一次见到符牌,牛角光滑通透,有玉石质感,雕工精湛,字迹好看,简直是工艺品。
范宗尹按照自己的文引稍作修改,轻声说:“最近有些举子要进京投考太学,皆有文引。”陈曦也心中赞叹,太专业了有没有,话不多说就是干活,小哥你太帅了,都帮我想在了前头,快速塞进怀里:“多少钱?”
范宗尹愣住了,不知道。卫十三教给他这些,也是为了暗中查案糊弄那些泼皮混混的,没接过这样的买卖,哼哧半天:“你给…… 给两百文吧。”
陈曦付了钱,将东西收好,高高兴兴地出门,这也太便宜了,比宠物寄养可便宜太多了。
开门见到卫十三,陈曦声音都轻快了:“我那大白马就拜托卫掌柜。”
卫十三守在门外,其实能听到里面的谈话,也听到了这个败家子把上好的牛角符牌给了这小娘子用,还只收两百钱,一块牛角牌都值四百钱。
亏大了。
儿大不中留!
陈曦也不理卫十三便秘的表情,又买了鄂州到信州的路程图,潇洒地朝两人摆摆手,客套话也不说扬长而去。
卫十三回到房中,整理好东西,看着还站在门口张望远去的世侄儿,这个不争气的二郎:“还看什么,除了留下点香粉味,人都看不到影了。”
陈曦盘算着还剩下多少钱,计划怎么出城,神清气爽地走出车马店。
周围路人侧目来看,陈曦担心,难道有人认出她了!肯定是一晚上脱妆了,得抓紧买材料,重新装扮起来。
找了一家成衣店,掌柜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少妇,见到陈曦进来热情招呼:“郎君要看面料还是成衣,不论面料成衣我刘记都是最全的,布行开了十余年,你打听刘三娘无人不知。”
陈曦听着刘三娘的自夸,翻看着布料,又去看杆子上的外袍。
刘三娘见陈曦看成衣,拿起一件外衫,热情地向陈曦推销:“郎君身量高,又肤白,穿绛色最是风流倜傥。”
陈曦停下手中的动作撇撇嘴:“呵,肤白!”
掌柜为卖货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古今大同。
刘三娘也不明白,长得好的人都不觉自己长得俊:“郎君如此容貌,还如此自谦。”
行吧,你就夸吧,我只笑笑。
刘三娘接着介绍:“这是今年新出的三经绞罗,外罩纱衣,最是华贵美丽,郎君这肤色穿这件天青色,俊美无匹。”
陈曦心说,肤白貌美!没完了你,净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呐你是。
陈曦伸手接过衣服,刚想怼老板娘几句,看到淡蓝色的双层纱衣,衬着一只纤长白嫩的手,这是我的手!怎么回事?
明明暗黄黑褶皱的手怎么变了!
陈曦佯装朝身上比量,自然地走到镜子前,然后被镇住了。
铜镜打磨光亮,镜子中一张脸清晰可见:女子身穿月白罩衫,身材高挑,面容光洁,眼神清亮,如今眼睛瞪得很大,惊恐地盯着她,随后镜中人眨了下眼,睫毛纤长,鼻子挺翘,樱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镜子里明显是一个美貌少女身穿男装。
陈曦傻了,她竟然看到了她自己,是的,后世的她,呃…… 准确地说是化妆加美颜磨皮后的她。
陈曦快速调整表情,笑着看老板娘:“太粉气了,穿出去像个女子。”
刘三娘一笑,你个姑娘,穿男装就是男子了。
当今民风开化,娘子偷溜出来玩耍,扮男装的娘子刘三娘也见了不少。
热情地推销深色衣服。
陈曦心中有事,她容貌怎么会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公凭人物购置了几套外衫,买了裹胸布,快速出了刘三娘的店铺,拐进旁边的脂粉铺。
就在刘记布店隔一条街有间药铺。
药铺门口郑辉下了马,伙计跑出来牵住缰绳,回头喊:“掌柜的,东家到了。”
郑辉仰头看了看〈济仁堂-京城百年老店咸宁分号〉牌匾,匾额干净,金漆明亮;又看窗下,摆着长条桌案,上面错落有致地摆着成药,是按照他的设置的堆头摆放,常见的养生丸药,写着今日特价的牌子。
陈曦就在相隔一条街的脂粉铺,之后又到杂货铺子,总算买全了材料。
陈曦数着东西:面脂、唇脂、粢粉、烟墨、代赭石、郁金(姜黄)。能买到的就这些了。
陈曦不知道如果她再走一条街,就能看到极具现代气息的药铺,从门面到促销堆头和打折牌子。
就能见到他的老乡,另外一个穿越者——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