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挣扎叫身体浑身颤抖,想大哭出声却发现身体却强忍着不哭,她心里知道眼前的师傅最讨厌她哭,她偏偏要大哭出来,但是身体并不受控制。
师傅终于不打了,跌坐在她身旁,陈曦也跪得累了瘫坐到地上,手却不敢撑地,两只手已经肿胀,甚至沁出了血丝。
尼姑看到陈曦的手,忽然神情一变,一脸懊悔,眼泪汩汩地流出,撇过脸去不看陈曦。
转而仰头望天,愣怔半晌,挣扎着起身回到房中拿出一个小瓶。
打开瓶子是半瓶药膏,一点一点仔细地擦在陈曦的手掌上,一股清凉减轻了些许手掌上灼烧般的痛楚。
尼姑张了张嘴,终于哑着嗓子说出一句话来:“你莫要怪…… 莫要怪师傅……”
陈曦想大喊大叫,你假惺惺的做什么,说出口却是紧张地回答:“徒儿不怪师傅,徒儿再也不会犯错了,我知道师傅都是为了我好,以后我会听话。”
尼姑又流下泪,起身去厨房做饭。
陈曦松了口气,浑身一松,眼前一黑,身子倒了下去。
一个激灵陈曦忽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身心俱疲。
许久才发现原来竟又是一场噩梦。
坐起身浑身湿透了,双手攥拳,攥得紧紧的指甲扣进肉里,真疼!
陈曦一根一根掰开手指。
陈曦怔怔地想着刚才的梦,就好像曾经亲身经历,也许那正是原身李辰的记忆。
陈曦从信里知道了原身叫李辰,是澄空师太的俗家弟子,法号晨曦。
窗外朦胧的月光洒下来,陈曦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忽然有一种被放逐的哀伤,梦里崩溃的情绪仍没褪去,无法疏解,她想放声大哭。
想到身在陌生世界的陌生地方,并不适合放肆,立刻调整情绪安慰自己。
不要怕,那是李辰,那并不是你的经历,她很可怜,但不是你。
你现在是有钱人,还有代步奥拓(驴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去龙虎山找到高人,就能回家去了。
情绪稳定下来之后陈曦感觉身上黏腻潮湿,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犹豫了一下没有点灯换衣服,虽然确定旅店可靠但还是要小心。
仍旧躺下,胸前的裹胸勒的她十分难受,只好自我安慰,现在身上汗味更多了非常适合隐藏身份。
这几天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过,因为从穿越过来,她就发现身上有一股奇异香味。
开始她以为是狐臭,总用香粉遮盖,后来发现并没有狐臭那么难闻,一度以为是体香。
直到被劫后,身上的味道在慢慢变淡,买成衣的店铺赠送了艾草包,陈曦一直带在身上这样也能够岔开身上的味道,还能防蚊虫。
自从身上气味变淡,也开始招蚊子了。原本以为原身体质特殊,从不招蚊子,现在看来是用了某种东西,自己没那个本事,还是小心行事。
幸好这里的男人也有各种熏香爱好,身上的气味还不算过于显眼。
但是再好的熏香,都不如汗味儿掺杂着尘土味更自然,因为这里的男人并不常洗澡,就算是女人也不是每天洗澡,所以男女都有佩戴香囊的习惯。
胡乱想了一通关于身上气味的谜团,汗消了,心里的疼痛感也好了一些,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钟台寺。
吴璘忽然被推醒,腾的坐了起来。
弘明被吓一跳,见吴璘还懵着,缓声说:“天已经黑了。晚膳时见你睡的沉,没有叫醒你,斋饭在桌上,你起身吃点。”
“郑先生回来了?”
“回来了正在用饭,你吃完我们就过去。”
吴璘饿得很,坐到桌边,三两下将两个黑麦炊饼一碗炒白菘吃了个精光。
弘明问:“可是不够,厨下还有。”
吴璘摆摆手,喝了两杯茶水咽下口中的饼:“够了。走,我们去寻郑先生。”
弘明端着油灯挡着风走到居士住的院子,一间房门打开着。
辩聪坐在桌边守着一只竹篓,拿着土块在和对面的男子说话。
“看一眼就能说出药性功效来?我不信,那你说这是什么?”
男子一边嚼着黑麦炊饼一边说:“这是半夏,味辛,性温,归脾、胃、肺经。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
辩聪哈哈大笑:“这是土坷,没看出来吧。”
男子放下筷子,长臂一伸拿过土块用手一捏,土簌簌落下,接着在坐的木凳腿磕了几下,是一块植物的根茎,又递给辩聪。
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又拈起炊饼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