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说:“不是,看大小该还没到时候。”
吴璘想到是他抠下来的:“怎么取下来,抠下来行吗?”
郑辉摇头:“怎么能那么暴力,残留虫子的爪爪,至少还要面黄半年,才能彻底清除余毒。用火一烧它就松动了,有条件的情况下是服用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物即刻就松动掉落,且蛊虫立刻便死,几个时辰后面容便会恢复如常。”
吴璘腾地站起身,有些激动,如果是蛊虫是否可以炼制克制的蛊虫用来寻找晨曦,紧张地问:“我家大兄在太医院任职,听大兄讲过溪峒蛮人的蛊术十分神奇,若是我要寻中过此蛊的人,耀华可会炼制蛊虫,寻找此蛊的宿主?”
郑辉愕然,真能闹,哪有那么神奇:“所谓的克制不就是如医生看病一般将其取下,再对身体进行医治。”你说能不能追查到中蛊的人?
吴璘被兜头淋下一盆冷水:“抱歉,我急糊涂了。”
郑辉见宋朝名将,自己偶像,虽是少年模样,却也心中不忍:“也不一定就没办法,我再研究研究。”
弘明见天色不早,带着吴璘向外走:“你就住你那伴当的房中吧,就在隔壁,明日咱们再想办法。”
吴璘忽然想起:“耀华,你可闻见这蛊虫带有一股奇异的香气?”
郑辉说:“是啊,这虫的特点就是这样,其实有很多虫都会释放奇异的味道,有香也有臭。”
吴璘急切地说:“中了这蛊的人身上也带有这香气,你有没有办法,按照这气味追踪到?”
“这倒是比寻找中蛊的人可行不少。”
“是我太心急了,主要是要寻那人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郑辉思索起来:“容我想想,总不能让你牵条犬,有什么好办法呢?”
吴璘恍然大悟:“对,犬,让它闻这气味……”
郑失笑,真是个大聪明:“犬嗅觉的确灵敏,只是需要锁定范围,近距离闻嗅。”
吴璘有些赧然,他是想当然了。
弘明拉着吴璘:“不早了,先回去歇着,明日不叫耀华出去采药,只给我们想办法。”
弘明将吴璘送到隔壁,举着油灯回了禅房。
吴璘摸黑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自己又梦到了那晚的情形,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一早,陈曦被一阵哦啊——哦啊——的叫声惊醒,烦躁地翻身想继续睡,忽然想起这是她的座驾在叫。
赶紧翻身起床对着镜子重新补了妆,开门正遇到柳氏。
柳氏挎着篮子向后院走:“这畜生就是这般,有些扰人。”
陈曦很抱歉:“对不住。”
“庄户人家都起得早,鸡鸣狗叫的都是常事,有这些畜生的叫声,日子才叫旺呢。小哥净了脸咱们便吃饭。”
朱十一从院外走进来,挑了两桶水,见陈曦起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将水倒进水缸里。
陈曦与朱十一打过招呼,又强忍着臭气上了厕所,仍旧象征性地洗了脸。
柳氏已经将简单的朝食摆上桌:“小哥儿,今日朝食咱们吃热汤饼,你要赶路多吃两碗。”陈曦见面条细白,汤水清亮,飘着几颗葱花,顿时觉得胃口大开,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吃完早饭,柳氏拿出昨日做的布包递给陈曦。
陈曦真心夸奖:“婶子真是一双巧手,只一日这布包做得工整得很。”
柳氏又拿出两片布给陈曦看:“小哥儿前日说还能绣些金榜题名的字,你看这是我昨日寻了镇上教书先生给写的字,我已经照样誊到布上。”
陈曦看见秀好的一个字,佩服得连连说:“婶子这字誊的也好,秀的更是好。”
朱十一站在一侧只是笑笑。
陈曦将包袱都装进布袋,双肩背在身后,终于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柳氏将烘好的胡饼和肉干包好,帮她装进驴背上的褡裢嘱咐道:“切莫趁夜赶路,早早投宿旅店,这驴子当骑也要骑,别把人累着。”
陈曦微笑地听着,有一种离开家长辈的叮咛,陈曦一一答应着。
朱十一道:“娘,不要啰嗦了,小哥儿从江夏到咱们这路途不远,要不了几天就到家了。”
“是,小哥儿还需谨慎些,投宿旅店打听打听再住,出门在外自身是要紧的。”
陈曦说:“我随二叔进乡里卖过饮子,走乡串户倒是不怵。却是如婶子说的,出门在外还是多留心些,外面总不比家中,不能总遇到婶子和十一哥这样的好人不是。”
说着深深一揖:“多谢这两日婶子照料,十一哥帮忙购驴,他日十一哥若是有机缘到了江夏,定要来寻我。”
朱十一摆摆手。
柳氏忙又嘱咐:“小哥儿往前二十余里,就是柳林镇,镇上一户胡家旅店掌柜我熟识,你便说是我的外侄,定能给你些便宜。”
陈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再次感谢,这才牵着驴向南而去。
朱十一站在门口望着陈曦远去的身影,转身走进了院子拿起扫帚清扫起拴驴桩处的粪便,柳氏看着儿子放心地转回厨房。
陈曦出了镇子,太阳刚刚升起,透过山头的掩映树木投下一束束光来,路两旁麦子已近成熟。植物和烟火的味道掺杂在空气中,牵着驴走在乡间土路上的陈曦,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平静。
很快陈曦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