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元娘捂住丈夫的嘴,红透了脸:“闭嘴,跟我走。”
几个男人都转身走远些,秋红玉把垫子翻转,回车拿上东西,进了一旁的树林。
陈曦蹲在树林深处,肚子这么疼却一点没有便意,怎么回事?
中毒了?
糟糕,着急如厕,只抓了几张草纸,背包还在车里。
透过树叶能隐约看见马车,有人影晃动,几人说什么听不太真切。
接着肚子又一阵绞痛,陈曦强忍着疼,这可怎么办,他们如果这就跑了该怎么办?
忽然觉得有东西流出来,疼痛减轻了一些,这个感觉,脑子里一道闪电划过,不会是……
用草纸一擦是血。
果然,迟来但到的——月经。
真是倒霉催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陈曦一惊,将草纸折好垫上,赶紧起身。
地上一滩血迹,踢了些土盖住。却不想鞋上也沾上了血迹,情况更加糟糕。
眼看着靠近的秋红玉,内心慌乱。
秋红玉走到陈曦几步之外停下:“那个……白……白娘子。”
陈曦听到那一声“白娘子”心中的一根弦铮的一声断裂。
被发现了!
陈曦紧张得全身肌肉都有些抖动,会不会把自己交给连三郎。
秋红玉见树后身影满身戒备,声音放柔:“我把东西挂到树枝上,我走后你自取用。”
将一条月事带挂到树上,停顿片刻又柔声说:“莫怕,有我们呢。”
说完转身出了林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陈曦看见秋红玉回到路边马车旁,仍旧不放心向这边张望。
陈曦看到不远处的树枝挂着一条布带,两端是灰白麻布,中间红布,鼓鼓囊囊。
这是月事带。
想起刚才秋红玉说‘莫怕有我们’,陈曦心中莫名地安定不少。
陈曦朝树林里又走了几步,边穿戴边琢磨一会儿盘问起来该如何说。
怎么解释自己撒谎,怎么解释自己扮作男子。
陈曦从树林里出来,车夫不在,秋东家拿着马鞭坐在车辕上:“先上车吧,马上到下一个镇子,到了之后咱们再换衣服。”
她什么也没问,陈曦没机会解释,只好先上车。
垫子被翻转过,掀开一看,果然弄脏了。
旅店里。
秋红玉给陈曦送衣服:“这是元娘的,还没上身。”
陈曦看不出秋东家的心思,先发制人:“秋东家,我此行实在是无奈之举。”
秋红玉把衣服放到床上,牢记慕雪青的嘱托,别刺激她,需要慢慢恢复。
转过身:“无妨。你一个女娘孤身一人总要有些防备才好。”
陈曦松了口气,忙把编好的说辞和盘托出:“我确是姓白,在家中行三,进京投亲舅家也是真的。父亲早亡,母亲新丧,族中长辈图谋家产,要把我嫁给老鳏夫续弦。这才偷跑出来进京投奔开旅店的舅舅。全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路上多有不便,这才扮了男装。”
陈曦见秋东家听得认真,半真半假地接着讲:“之前我其实是购了一头驴的,结果不认路途走偏了方向。又辨不清行程,露宿村外,驴被人偷了,失了行李;只能步行,脚都磨破了,渴得受不了,只能喝路边的溪水……半路又碰到四处拿人的,那二人满脸络腮胡,十分可怖,我与那两人只有几步之遥……我就躲在树后……”
秋红玉听着,心如刀绞,她的女儿何曾受过这样的苦,遭过这样的罪。
又听她说母亲新丧,霎时掉下泪来。
秋东家一脸心疼。
陈曦也觉得自己太惨了,后怕、委屈、压抑的情绪压倒似的袭来。
竟再忍不住,哭出声来。
秋红玉搂着陈曦,两人痛哭出声。
娄元娘和李宝夫妇按照母亲的交代,还是给陈曦买男装,两人送衣服站在门口看见抱头痛哭的两人。
李宝刚要敲门,被元娘拉住,李宝后知后觉:“怎么回事,难道不是白三郎与曦娘有关,而是白三郎就是曦娘假扮的!”
懒得理自家丈夫,娄元娘翻了个白眼:你才知道。
李宝一拍脑门:“不会是……来雇车那天,你们就都看出来了吧。”
娄元娘点点头,可不就是,公婆这几个月找女儿都要找疯了,怎么可能为这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上什么京赶什么考。
“不是,你们都知道,为啥瞒着我。”李宝很不高兴。
“诶?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也猜到了呢。”
李宝自然听出媳妇的揶揄,只是事关面子,也不想承认:“我自然也猜到了。这猜到归猜到,眼见还是比较激动。我进去看妹妹。”
又被媳妇拉住:“干嘛。”
“二婶说,曦娘失忆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