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称吴璘的少年昨晚已经见过自己真容了。
又要编故事了,陈曦只顾着琢磨怎么编,却没注意此时还抱着吴璘。
秋红玉见陈曦抱着少年,而少年面红耳赤的样子,几次想开口,都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嘤嘤嘤的哭声。
陈曦低低抽泣,仿佛没听到身后来了人:“你怎么追来了。姑母不是说,就算我死都不可能嫁给你。我一介孤女如何能耽误你的前程,你是考状元的人,将来进了京,高中之后,榜下既有捉婿的,于你的前程大有裨益……你我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我进京去投奔舅舅,你走,咱们就此各自安好吧。”
说着佯装使劲推了一下吴璘,却死死地攥住吴璘的衣服,将头深深地埋在吴璘的颈窝死活就是不抬头。
吴璘见陈曦歪着身子,跪下撑住她。
陈曦跪坐在地上心里慌的一匹,怎么办,少年你倒是接戏啊!
抬眼瞪向吴璘,手下使劲一拧,你倒是说话啊!
吴璘腰上一疼,一阵酥麻传遍全身,红透了脸终于反应过来,僵硬着身子有一种视死如归之感:“三娘你莫说伤我的话,我被母亲关了起来,待放出来才知晓你已经走了。母亲与你说了许多过分的话你都不必放在心上。我出来,已打定主意再不与你分离,这次,我们到了汴京咱们就成亲。”
门口众人都呆愣在当场。
吴璘抬头看向秋红玉:“还劳烦秋东家将门关上,表妹面子薄……”
秋红玉怀疑少年要挟了陈曦:“白娘子……”
李德祥朝她摇摇头,指了指陈曦,少年被推开后跪坐在陈曦身侧,是陈曦使劲拽着少年的衣襟不抬头。
秋红玉心下慌了:曦娘与人私相授受!这,这可怎么办,她可是和吴家三郎订下婚约的。
李德祥拉住想要上前查看的秋红玉,致歉道:“对不住,适才听到响声,众人都不放心,这才……”挡住上来的众人:“众位散了吧,无事,莫打扰了白娘子与表兄叙旧。”
秋红玉仍是不放心,想上前查看。
陈曦适时出声:“劳烦秋东家惦记。我无事,要和表兄说会儿话。”
秋红玉尴尬地停住脚,被李德祥拉出门外,关上门。
众人在门口呆愣半晌。
范杏娘觉得她最为尴尬,自己听到声音想也没想就跟着上了楼。白娘子是谁,娄元娘没有说,许是家中亲戚,尴尬地朝娄元娘笑笑,先行下楼去。
楼下桌边坐着看书的几人,恰好与弟弟视线对上,笑着问几人:“天暗了,需向店家要个灯烛吗?”
范二郎看了一眼几个同窗:“不必,也准备不看了。”几人心照不宣,都不提刚才的事。
只卢方沉浸在文章中,似乎没听到楼上声音,见范杏娘走来,忙起身从身后的桌旁搬过一条木凳给杏娘坐。
杏娘尴尬:“多谢卢生,我不坐,去外面透透气。”
说着走出旅店外,站在廊下看街景,白三娘紧紧地拽着表兄的衣服,她表兄担心她歪着不舒服,跪着支撑她的身体。她今年十九岁了,明年就二十,以后怕是嫁不出去。
楼上几人各自散开。
娄文也跟着李德详进了房间,刚关上门,秋红玉拽住丈夫:“你为什么让我前去查看?万一曦娘是被迫的呢,后悔都来不及。”
李德祥按住妻子的手,娄文也说:“长姐莫急,我适才听她说话,不像是受要挟,反倒是怕我们为难她。”
“你是说她真与那少年有些什么?那怎么可能!她……”有婚约呀。
秋红玉怎么会信,但是想起师太的脾性,定然是与吴家的婚约是她不愿意,既然不愿意:“曦娘是不是去汴京退婚的?”
李德祥叹气:“你这些时日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少年追来是不假,我看却不是什么熟识的。”
秋红叶子老脸一红,婚姻大事也是人生大事,尴尬地道:“那不是你刚才说的。”
娄文也道:“倒像是曦娘拽住他,就着曦娘说的那番话。”
秋红叶子仍旧不懂:“为何要说那番话。”
娄文也不确定地看向李德祥:“似是在掩饰什么?”
李德祥点头,秋红叶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掩饰。”
娄文也思忖道:“不信任我们。”
秋红叶跌坐在木凳上:“她还不信我们。这,如何是好,难道那少年比我们更可信?”
李德祥看向两人:“看来,需要挑明身份与曦娘谈谈,需要她知晓我们是可信的。”
秋红玉拍了下大腿:“我早说要相认。你们非说她不认定是有道理,有什么道理,早认了是不是她就不会这般防备我们。”
娄文也叹气:“看来曦娘定是受到更大的冲击,不然怎么会连我们都不信。”
李德祥点点头:“不是说我们挑明说清,她就会信,只是怕中间出现变故,置曦娘更危险的境地。”
几人商量如何说才能取信陈曦。
陈曦房中吴璘也没闲着。
陈曦坐在床上吴璘站在床边给陈曦揉着脚踝:“你定要信我。你师傅与我娘是手帕交,半年前师太来信,叫我来咸宁接你回京……待嫁。我还没出发,就见到弘明派来送信的人。”
吴璘见她终于听进去了:“接到噩耗,母亲悲痛欲绝,家里不敢耽搁,直接去找了曾五舅,曾家五舅和几个子侄一同出来,我家中我与大哥同来……
我们一行,赶到庵中你们住的院子已经一片焦土,两具尸身已成焦炭……我们当时都以为你也……
后来江湖传出消息,我暗中追查猜测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