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看着少年油润的嘴唇,也抿了抿嘴,看起来挺好吃的,那就开吃。
妇人端来切好的青瓜,见二人吃得正香:“老婆子的手艺可还过得去?配些酱瓜,更有味儿些。”
吴璘咽下一大口面,抬头笑道:“婶子做的汤饼,简直比城中食店做的都好吃。”
说着拈起一条酱瓜放进嘴里,又吃一大口面:“入口清脆,果真美味。”
陈曦也夹起一块,黑乎乎的显然是用酱豉腌渍的,咬了一小口,与吃盐没什么区别,抬头见妇人一脸期待等着夸赞,硬着头皮一口塞进嘴里:“果然清脆。”
妇人眉眼弯弯:“你夫妇嘴甜净哄婆子高兴,定是你二人饿得狠了。”
吴璘与妇人攀谈,两人逐渐热络,聊起时令与吃食。
沈大劈完柴,见天未全黑,回到屋中拿出一本书坐到门口看。
吴璘见少年看书:“沈兄是个读书人?”
沈大一囧:“算什么读书人,识得几个字罢了。”
吴璘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读书总是有用的,我便不爱读书。”
程氏听吴璘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我家大郎幼时最是聪慧,在乡学里每每得到夫子夸赞。若不是当家的去了,莫说是秀才,举人也是能中的。”
沈大连忙拦住自家老娘:“母亲……别叫客人笑话。乡学夫子谁去问都是夸赞,怎么能当真。我不是读书那块料。”
程氏还想再说,转头看了看低头看书的儿子,打住话头。
吴璘见程氏感兴趣,继续刚才的话题:“既是夫子都夸,沈兄定是有过人之处。总比我这等没读许多书的好找差事。到城里的铺子做个账房,说不准将来还能做掌柜,出路多好。将来也好娶媳妇,好叫婶子享些儿孙福。”
沈大抬起头,很感兴趣地问吴璘:“林五兄做什么活计?”
吴璘早编好了说辞:“在京中一家布行做伙计,却是因着读书不多也就跑跑腿。”
程氏一听:“在布行做活计,月钱能有几何?”
沈大看了一眼母亲,有些尴尬,低头不语。
吴璘见母子二人感兴趣,笑着回:“月钱一贯,管吃住。”
程氏惊呼:“那么多!”
沈大也惊讶地抬起头来。
吴璘继续编:“掌柜单聘了账房,月钱比我们这些跑腿的多上两三倍。要说多读书就是有好处。掌柜有些重要客人,都带账房一起,在一旁帮着协商契约。真是大大的体面,又长本事。后来那账房银钱攒够了,独自开了家铺子,自己做掌柜。”吴璘一脸艳羡。
沈大不太敢信:“掌柜还要外聘账房?不自己算账?”
“沈兄说的可是小铺面。你见鄂州、咸宁城中的大掌柜,哪个亲自算账。若整日绑缚在账房上还怎么外出谈买卖。
都是有账房的,掌柜定期查账便可。收入支出清晰,这样的账房可是不好找。我日前在咸宁住的李家旅店,掌柜就在为走了算账的发愁。沈兄可会算筹?”
程氏使劲地点头:“会用算筹。大郎的爹爹在世时曾做过货郎,还跟过商队,大郎自幼帮着算账。”
吴璘恭维:“那沈兄若是进城找些活计,定是能成的。”
陈曦边听边吃,太大一碗了,实在吃不下,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吃了半碗的面条。
社交悍匪吴璘已经吃完,专挑母子二人喜欢的话题聊天,把母子俩哄得高高兴兴。
沈大不经意抬头,正看到林五的新妇正一脸愁容,盯着面前剩下半碗汤饼。
许是吃了东西的缘故,脸色也不似之前的灰黑,两颊生出红晕,嘴唇嫣红。
发觉失礼,忙低了头。
吴璘看了一眼沈大,见陈曦并未发现沈大看她的眼神。
见陈曦停下不吃,却不放下筷子,知道是不忍浪费:“给我吧。婶子的汤饼实在是味美,再有两碗,我也吃得下。”
说着很自然地将陈曦面前的碗拉过去,继续吃。
程氏看两人饿了吃饭也是斯斯文文的,心中更是喜欢。
太阳马上落山,叫儿子:“大郎,收拾一下你的被褥搬去后厦,我去拿一床新被子给林小哥夫妇。今日有缘住在婶子家,全当自己家一般。”
吴璘吃完剩下的汤饼,又喝了半碗汤,笑得一脸灿烂:“我与婶子、沈兄也是一见如故,仿佛不是初次相识。”
陈曦心里赞叹,这话她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心里给吴璘竖了个大拇指。
妇人家中只有两间房,叫儿子搬到杂物间中去睡,将房间腾出来给两人居住。
吴璘见少年回房,转身与妇人说:“还需劳烦婶子明日帮我二人做些炊饼,若是有鸡子更好。我二人带在路上吃,免得像今日这般狼狈,我单独给您蒸饼与鸡子的银钱。”
妇人一口答应:“几个粗面炊饼几个鸡子给什么钱,你适才都给了五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