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氏听出儿子的意思,也听明白,白三娘话里的意思。
此时也紧张地看着一脸猪肝色的儿子。
沈大一笑,脸上慢慢褪去绯红,深深地向陈曦一礼:“多谢白娘子。”
吴璘黑脸,昨日我也说了好话一箩筐。
沈大不去看吴璘的黑脸,仍旧和煦地笑道:“也多谢林五郎昨日讲了那许多,林五郎好福气,沈章,祝你夫妇二人白头偕老。”
吴璘尴尬了一瞬,顿时红了脸:“多谢沈兄。”
沈大忽然问:“林兄昨日说,咸宁城中有的店铺掌柜理不清账目,可否告知是谁家店,我预备这几日到咸宁城中寻些活计。”
吴璘见母子俩心善,日子过得又实在清苦,家中吃碗面还要向隔壁借,讲些外面的实事与他知道,权当鼓励:“李家脚店没有账房,聘的书生进京备考,现下正是缺人的时机;还有一家大药铺,他家东家姓郑,江南多地都有铺面,你可去问问。大铺子用的人手自然也多,机会更多些。若是这两家都不成,沈兄可多问几家商铺,不一定非从账房找起。若是咸宁不成,还有鄂州呢。总之是能找到活计的,攒够了本钱做些小买卖日后再去图谋更大的。”
沈大深深地向吴璘又施一礼:“多谢林兄弟。”
这是干嘛,我又不能给你找到活计,吴璘忙让开:“无须如此,只不过顺口一说,能否找到活计还是看你自己。”
程氏见儿子竟能认真考虑出去做工,竟流下泪来,心中对夫妇二人感激万分。
再次道别,二人牵马离开。
沈大脊背挺直,站在院门外望着离去的夫妇二人。
陈曦坐在马上,吴璘牵着马:“沈大仍在看你?”
陈曦:“沈大可疑?”
吴璘沉默,转了话头:“刚才问了程婶子。往东三里有个草市,今日刚好开市我们先去那里。”
陈曦追问:“沈大不可疑?”
“无事。”
吴璘上马,两人直奔草市。
好一会儿陈曦才恍然:沈大看了她,这厮吃醋了。
还真把她当成未婚妻了!
莫名其妙!
陈曦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眼前稀稀拉拉六七个摊位。
算上买东西的人,超不过二十个。
这就是草市?
能算市吗?
虽然知道比不城里,这跟自己赶过的农村大集都没法比。
她转头看吴璘:“也没看见卖杂货的?”
吴璘也没想到乡间草市这么简素:“要么你在此等着,我去问问。”
陈曦叹口气:“一起去吧。”
两人牵马走近,挨个摊位走过:
一个卖农具的,地上摆着锄头、镐头、叉……一个五十上下的老汉敞着短衫,坐在地上,与一旁的婆子闲话。
见陈曦二人走来只扫了一眼,许是觉得两人看起来不像买农具的,继续和一旁的婆子说话。
旁边席地而坐的婆子,更老一些。
面前摆着一个木盆里面是十几只鸡仔,正叽叽地叫着。
见两人走过来停住话头:“娘子买几只子□□,刚孵出来都活蹦乱跳。”
吴璘摆手示意不要,两人继续往前看。
不远处,一张桌子放着布团,一排银针铺展开,是个郎中。
二十几岁的青年坐在摊前裸露臂膀,四十上下的男人就是郎中,正用力地揉着。
旁边站着年轻妇人,关切看着龇牙咧嘴的青年:“官人可是疼得厉害?”
扭头说:“林郎中,可能治好?”
林郎中微微一笑,成竹在胸:“你家官人是过力,损伤了筋脉。无妨,有我林巧手,几针下去保管好人一样。”
说着从桌上拈起银针收起针落嗖嗖几下,银针插在了青年身上犹自颤动。
再往前的地上铺着一块皂白大布,凌乱地堆着几件旧衣。
吴璘站定。
摆摊的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见两人站在自己摊子前。
穿着虽普通却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想来自不是一般农户,猜测两人许是大户人家的使唤?
又见少年长相俊美看气度,又不像是使唤;
再去看姑娘,面庞青黑容貌算不得丑,与少年站在一处却是衬得丑了几分。
心中猜测,两人同行莫不是夫妻!
莫不是家中有些资材,这美貌少年是入赘的?
替少年不值。啧啧啧,有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