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扑通跪下抱住老娘的腿:“儿子不孝,如此消沉两年之久,叫母亲一人支撑家庭。儿子愧对父亲愧对母亲。儿子再不会躲在家中,儿子出去寻些活计,将来娶一个……娶一个如白娘子,如母亲一般的女子。成家立业。”
程氏听了哭得更狠,母子二人扶着哭了一场。
两人都觉得心境开阔了许多,干着活,说着去城中找些什么活计。
院墙外来了两人牵着马。
隔着院墙两人见母子二人正在干活,扬声问:“婶子、小哥儿,向两位打听个事儿。”
程氏抬头:“何事?”
一人年长,约四十上下;另外一人年轻,约十六七岁。
年长的男子:“婶子可见一男一女打这过?男子面白貌美,女子五官端正略微黑些。”
程氏刚要开口,被儿子在身后拽了衣襟,程氏忙止住话头,去看两人。
虽是看不出什么身份,但都是劲装打扮。
两人眼神如炬,带着审视,直觉两人似乎是江湖上的。
母子二人都想起林五郎说被打劫的事,沈大开口:“不曾看见,村中很少有外人来。”
两人对视一眼,年长的男子朝程氏母子施了一礼:“多谢相告。那女娘是我妹妹,与小白脸私奔出来,两人偷了家中一匹大白马,那白马价值百贯……日后若是来到村中还望告知里长,前去报官,务必留住此二人。”
程氏心惊,这是没抢到马还不成,天杀的匪徒!
尽管心中害怕装作若无其事点头应下:“若是日后有二位说的人,定告到里长那里。”
两人见再问不出什么,上马离去。
程氏将衣衫攥出一团褶皱,颤声问儿子:“这两人是林五郎说的劫匪?”
沈大感觉二人身上并无邪气,看起来也坦荡似乎不像,但是,豪强又没在脸上写着‘我是坏人’于是对母亲说:“看不出来,却定然不是林五郎夫妇的亲人。”
程氏点头:“是呢,长得也不像…… 林五郎与白娘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新婚小夫妻。定是这二人有假。”该不会是私奔的吧!
沈大嘱咐母亲:“我离家后,母亲再不要收留陌生人。还是关好门户,银钱的事交给儿子去张罗。”
程氏辩解:“你看林五郎夫妇,一看就是面善得很……”
沈大打断母亲的话:“他二人确都是好人。可世事险恶,特别是母亲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程氏点头答应:“全听大郎的。”
村妇六娘抱着孩子和妆盒,带了老大往家走。
远远看见两人骑马奔来,忙拽过自家老大躲到一旁,怀里的妆盒没抱稳掉了下去,滚到路中间,一个没拉住,四五岁的孩童跑去捡。
马匹眼看到了眼前,马上中年人忙拉住缰绳“吁~”。
六娘吓了一跳,忙将孩子拽到一旁。
马上中那年人看向那个精美的妆盒,不似这偏僻乡村能买得起的东西,开口询问:“向娘子打听个事情。”
六娘抬眼,是个中年汉子,后面是个白面少年,看起来不像什么坏人:“你问。”
“娘子可见过一男一女,两人牵着一匹大白马。”
六娘心惊:这两人是找那夫妇俩的?做什么?
低头看见妆盒:“没看见。”
“娘子这妆盒哪来的。”
“路边捡的。”
中年人不说话。
六娘有些害怕:“郎君无事我该回家了。”
“打搅了。”
中年人目送村妇拉着孩子走远,两人这才继续赶路。
吴璘与陈曦商量:“我们需两手准备。我沿途会留下暗号,等待曾五舅带人前来接应;另外需做好曾五舅与我们无法碰面的情形。接下来先朝东走,避开北上必经之路,绕道鄂州城外不进城。在南草市码头,寻船渡江。”
陈曦没说话,心里盘算的还是,有没有机会逃离。
吴璘见陈曦沉默,当她疑惑为什么要到南草市渡江,给她分析:“南草市是鄂州最大的两大草市之一,江南岸是南草市,江北岸便是北草市。这两大草市也是整个荆湖北路最大的草市,是南北货物集中地。地处交通要塞,繁华闹市,人流量大,三教九流聚集。若找不到合适的客船,也可以花钱找黑市船只单独送我们渡江,只是比较冒险,恐怕与连三有勾结。”
陈曦承认吴璘的思路清晰,这个方案也是最可行的,但是她能信他吗?
这个计划很是可行,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万一接应的不是什么曾五舅而是你的上线。
但是他身怀武功,如果真是那人一党,只需绑了她,不需要费这些表面功夫。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陈曦点点头,两人敲定计划,见天色近午时,就着酱瓜吃炊饼,陈曦吃了一个鸡蛋、半个粗面炊饼,狠狠地喝了半水囊的水,那酱瓜也实在是太咸了。
吴璘见陈曦吃得少:“忍耐一下,看看午后能不能碰上脚店,方能置办些吃食。”
陈曦摆摆手:“不必,赶路要紧。况且前日的事,我担心沿途的大小旅店应都接到消息,住店还是小心些。”
吴璘见陈曦不矫情,翻身上马,两人朝鄂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