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之人定是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林俊一拳砸在墙上:“到底是谁!”
傍晚,吴璟给陈曦施了一次针。
借着月光秋红玉看着沉睡的少女,有些恍惚。曦娘长得和婉婉年轻的时候很像。
那年她和官人刚成婚,要到汴京贩马,她央求婆母想要随行。
商户人家不似高门那般严苛,婆母答应了。
当时表妹与娄家定了婚约,娄二郎与自家官人要好,贩马要参一股,一行四人北上汴京。
在江南,何曾见过这样的盛世繁华。
官人与娄二郎去看马匹,她与表妹四处游乐赏玩。途中遇到泼皮调戏民女,两人都会些拳脚,上前解围。
不想泼皮不止两人,同时被困。
就在此时,侯门贵女曾向婉路过,命护卫打退了泼皮。
几人因此相识,竟一见如故。在汴京盘桓数月,结为挚友。
阿婉嫁入简王府,邀请她二人参加喜宴,曾家以宾客礼遇,与一众京中贵女一同送阿婉出嫁。
二年后她又随官人到汴京,本欲上王府求见王妃,却传来王妃病逝的消息。
那晚。阿婉的贴身女使,春夏找了过来,她再见到那个原本明媚的阿婉,被吓坏了。
已经死去的简王妃在一个小院里,瘦到脱相,正在生产,且是难产。
身边只有春夏与梅儿,加上远远跟着的护卫林俊、陈雷。
阿婉生下孩子,趁几人不注意竟将小小婴孩扔进水盆,险些溺死。
阿婉也因此血崩,险些性命不保。
阿婉什么也没说,贴身服侍的几人守口如瓶,她不知道阿婉为何这么恨这个孩子,大概和简王有关。
坊间传说,简王娶曾家女是太后的意思,实则心有所属。
如此离谱,如此荒谬,她并不信。
曾家两个女儿自幼养在内宫,便是在培养皇子妃,与几位皇子都相识。
即便简王与阿婉并无情谊,也不至于要溺毙这个孩子。
她抱着小小婴孩,无论如何下不去手。
只好将孩子藏了起来。
之后阿婉随她们离开汴京来到江南,在钟台庵出了家,春夏与梅儿要陪着,也被阿婉送回汴京。
元娘推门进来,看见自家婆母看着曦娘,暗自垂泪。
她没有出声,轻轻将粥放到桌上:“娘。我熬了肉粥,你喂妹妹吃些。你也两日没吃没喝,也吃一碗。”
秋红玉缓过神来,拍拍元娘的手:“这几日辛苦你了。”
娄元娘:“娘放心。吴三郎醒了,刚才大郎去看他,他得知曦娘的伤,说是有个神医弟子是他好友,已经派人去请了。”
“当真!”
“是。他说此人十分厉害,他师傅与太医院陈院正师出同门。”
“太好了。”,这才端起粥,吃了一碗。
娄元娘坐到床边,见陈曦醒了,看着她轻声唤:“嫂嫂。”
娄元娘湿了眼眶,她与李家早订下婚约,家中只有堂弟正霄,后来又有正岩,没有妹妹。李宝常带她去看曦娘,看着小小女孩受尽苦楚,她当是亲妹妹一般疼爱。
“曦娘,来再吃些肉糜粥。”
陈曦睁开眼睛,用气声问:“吴璘怎么样了。”
娄元娘:“他醒了,还不能动,过两日该能过来看你。”
午后,门被敲响,是一个男子,那人二十多岁,陈曦记忆里并不认识。
秋红玉福了福:“曾五郎。”
“秋姐姐。”
男子站在客舍中央看了陈曦半晌,陈曦无法出声只能任由他打量。
秋红玉见男子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给陈曦介绍:“这是你师傅俗家兄弟,曾家五郎。”
想起陈曦听不到,拿过纸写下‘曾纬’曾五郎。
是曾家五舅。
曾纬眼眶微红,她长真像三姐姐,难怪收作弟子:“你是三姐姐唯一的弟子,就随他们一同叫我曾五舅吧。”
陈曦听不到,只是点点头。
曾纬迫不及待:“我三姐姐,也就是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有人追杀你?”
秋红玉忙拦住:“她听不到,也说不了话。”
“怎么会这样!”
“她受伤了,之后失忆,连我们都不记得。”
陈曦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也说不了话。不用再编谎话,省事倒是省事,只是万一以后也这样,就太痛苦了。
曾五舅瞬间破防跌坐在凳子上:“三姐姐,带我长大的三姐姐……”
曾家人长得都好,陈曦听不到,单是看着这个曾五舅眼眶红红的,一副破碎小狗的模样,还挺好看。
此时,坐在那哭得五官扭曲。
没有声音,情绪感染减半,陈曦觉得有些尴尬。
曾五舅哭得更狠了,三姐姐留在这世界上唯一有牵连的人就是这个小徒弟。
如今聋了哑了,还有些痴傻。
秋红玉却因曾五郎一哭,心软下来。阿婉成婚时,曾五郎五六岁,拉着阿婉的袖子哭着不让三姐姐离家。
恍惚间已经二十年。
娄元娘敲门:“娘,郑先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