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薛姨娘这事搅局,他早就把楚翎训得服服帖帖的了。
镇南侯不止一次在脑海中想过那样的画面:楚翎清冷的眸子染上醉意,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襟松散开来,露出底下那片他肖想已久的肌肤。他的身子会因酒力变得软绵,又或是不得不放下身段,用柔柔的声音,因承受不住一边哭,一边求饶……
妈的。
光是想到楚翎一个清高的人,会在自己身下露出那般情态,被迫承欢,从最初的抵抗到最后的沉沦,镇南侯便觉得一股邪火直窜上来。
世人都爱把高高在上的月亮拽入尘泥、使其为自己意乱情迷的掌控感,远比单纯的肉/体欢愉更令他兴奋战栗。
他重重咳嗽一声,收回心思。
不过,见楚翎始终没提这茬,想必昨夜醉得太狠,全然不记得自己险些被用强的事。
也罢,他就再等等,反正离他们约定的一个月没剩多久了。
·
与此同时的漪兰院,侯夫人气得又砸了一只杯子:“这个狐媚子,侯爷的魂都快被那妖物勾走了!”
萧宗檀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康妈妈在一旁劝道:“夫人息怒,侯爷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侯夫人尖声道,“让人住进西厢房是糊涂?让一个男妾和少爷们同桌用膳是糊涂?宠的人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竟连体统都不顾了,他眼里还有我吗!”
她在盛怒下谁也不敢再劝,生怕触了霉头。
“母亲。”萧宗檀将茶杯搁下,“您失态了。”
“檀儿!你没看见刚才你父亲……”
“看见了。”萧宗檀打断她,“但母亲这般大呼小叫,除了让下人看笑话,还有什么用处?”
侯夫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不过是个男宠,父亲图个新鲜而已,您越闹,反倒越让他上心。”
“难道我就该放任不管?”
“您掌家三十余年,该知道‘欲取先予’的道理,让他住主院又如何?让他得宠又如何?”
他的语气里掩不住傲然:“深宅大院里,多得是让人悄无声息消失的法子,也多得有想让他死的人。”
·
楚翎在西厢房又住了一夜,次日回了凤梧苑。窦姨娘听闻他喜爱甜食,于是带了些京城中最时兴的点心来拜访。
“多谢姨娘。”
楚翎打开食盒,甜香满屋。他咽了咽,下意识刚想下手拿,瞄见窦姨娘注视的目光,他生生收回手,让柚香去取筷子来。
柚香应了一声走出去。
窦姨娘环顾一圈,当下屋里只剩楚翎和她,和自己的一个丫鬟。
“公子可知,如今府里只有你这儿是安静之所了。”
严风雷厉风行,一盏茶的工夫便撬开了厨子和王伯的嘴,他带人搜查二人住处,果然各搜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可当问他们是受谁指使时,两人竟异口同声说不知道。
“大人明鉴!那夜天黑,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珠子,我真不知是谁啊!”
厨子也在刑架上哀嚎连连。
“我只记得、记得那人的个头,”他比划到严风肩膀的位置,“对,就是这么高!”
严风带人排查府中所有身高相仿的仆役,一时间,侯府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楚翎终究没忍住糕点的香味,不等筷子来,直接捏起一块杏仁酥。
他淡淡说:“姨娘说笑了,不过是没人愿意搭理我这种身份的人罢了。”
窦姨娘道:“楚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侯爷待你,比任何姨娘都上心的多。”
到嘴的杏仁酥突然就不香了。
楚翎默默将点心放回碟中:“姨娘不必再打哑谜了,今日来到底何意?”
窦姨娘见他坦然,于是道:“我很好奇,你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觉得我不配与你同盟?”
窗外树影婆娑,两人互相望着。
“姨娘多心了。”楚翎率先道,“我说过,我不想参与府内争斗,我只求偏安一隅。”
“偏安?”
窦姨娘感慨说:“府里最容不下的就是与世无争之人,今日有人费尽心机想陷害你,明日就会在你枕边放把刀。”
楚翎不在意:“无妨,让他们试。”
“别这么自信,不然那背后之人是如何模仿你的字迹,而那件孝服上的碎布又为何出现在现场?”
“姨娘究竟想说什么?”
窦姨娘道:“我不想与你为敌,所以送你个忠告——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楚公子院里的人也该好好查一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柚香回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