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现在过去。”
就在这时,楚翎忽然拉住他的衣袖:“您脸色不好,我随您同去,也有个照应,可好?”
镇南侯却按住他:“你好好在院里歇着,乖,本侯处理完就回来。”
楚翎还想说什么,镇南侯已转身大步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楚翎面无表情地扯下身上穿的、被揉皱的外袍。
衣裳飘落,堆在地上,像片枯萎的花瓣。
红棠听到呼唤进来,楚翎冷声道:“药洒床上了,把这些都换了,褥单、被套、枕套……一件不留。”
·
镇南侯又出府了。
严风过来传话,说军务繁忙,侯爷今夜便在西厢房歇下,不过来了。
楚翎正在窗边看书,淡淡“嗯”了一声。
晚膳摆了一桌,都是他平日爱吃的菜肴,可楚翎没什么胃口,每道菜都只略沾了沾唇便放下筷子,兴致缺缺,所有珍馐美味都失了滋味。
药又让他倒掉了,荔云放下床幔,只在床尾点了一支蜡烛。
屋里静悄悄的,楚翎卷起衣袖,小臂上两点伤口的颜色淡了不少,开始结出细小的痂。
窗外的蝉鸣比上月弱了许多,但时不时还嘶叫几声,断断续续的,搅得人心烦。
楚翎躺下来,盯着烛火出神。
白日里那封急报……想必东南那边的战事又起了变故。还有皇帝圣寿,以他这种身份,自然是没资格露面的,到时候主院空虚,或许正是个机会,可以……
想着想着,楚翎的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感觉身旁暖烘烘的,像靠着一个火炉,一条结实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
他以为是镇南侯回来了,有意往热源处再靠靠。
“等等……”他的语气很软,像掺了蜜的温水,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可他越说,臂膀愈发用力,将他箍得更紧,楚翎有些不适,细细嗅了嗅,竟闻到一股酒味!
睡意瞬间吓跑了大半:“您别……我身子还没好……”
身后的人像没听见一样,湿热的嘴唇贴上他后颈的皮肤,毫无征兆地舔了一口。
湿滑黏腻的触感让楚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他汗毛倒竖。
“放开我!”
他猛地挣扎起来,可对方反应极快,他反被抓住腕子按在头顶。
楚翎动弹不得,被迫仰躺,借着床尾的烛光,他也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怎么是你?”
萧青樾往他脸上吐出淡淡的酒气:“那小娘以为是谁?我爹?”
“……”楚翎没回答,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目光扫过他身上穿的外袍,还有扑面而来的酒味,冷声道:“萧青樾,滚下去。”
“小娘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
萧青樾缓缓抚上楚翎的脸颊:“你刚才的语气可不是这样的。”
楚翎拍开他的手:“你喝醉了。”
“我没醉。”
萧青樾变本加厉,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楚翎正要发作,肩头忽地一沉,萧青樾的下巴抵在他肩上:“今天,是我娘的忌辰……”
这话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楚翎心头窜起的怒火。他有些不知所措,所有斥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萧青樾的头慢慢垂下来,最后沉重地抵在他的颈侧——竟是睡了过去。
睡着的萧青樾再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眉眼间透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稚气。
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楚翎沉默许久,心中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的情绪。
有点恼,有点无奈,还有点……酸涩。
终究,楚翎认命地将萧青樾推开一些,托着对方的后颈,有些费劲地把人放平在床上。
“真重。”他自言自语道。
楚翎扯过被子,动作算不上温柔的胡乱盖在萧青樾身上,然后自己翻身面向床里,侧躺下,拉开了距离。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对着黑暗强调道。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楚翎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半晌,他翻身坐起来,把萧青樾那边的被角使劲掖了掖,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夜风钻进窗子,烛火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