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诊结束,旁观了全程的周景也累了。手机上还挂着和穆一帆的视频通话,耳机要掉不掉地挂在耳朵上。耳机里面,穆一帆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地叮嘱着各种事情,最后叹了口气说:“我在这边正在想办法回去。”
周景的瞌睡虫被他吓跑了,慌忙道:“别。”
“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外面的雾这么大,高铁的速度慢得跟上个世纪的绿皮火车一样,还每天限制车辆次数。我知道你有办法搞到票,但万一你路上出个什么事情,你要我怎么办?”
穆一帆沉默良久说:“可我担心你……”
“我很想你……”
耳机里面的声音又低又沉,还带着一点让人心尖发颤的委屈。周景嘶了一声说:“我俩不每天都打电话吗?我话费都比上个月多了好几倍。”
话音刚落,周景收到了一条话费充值信息:
充值金额:1000
周景扶额,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话说了一箩筐,终于哄好了穆一帆。周景今天没有直播,他查看了一下直播后台的星光值总额。
扣除每个月租系统仓库600的星光值之后,还剩下5632.7。
星光值可以在系统商店兑换物资,价格和现实中差不多,一星光值的购买力也接近于现实一块钱。
也就是说,周景辛辛苦苦努力了好几个月,也才赚了八千多块钱。
直播这职业还挺不好干的。
周景感叹了一下。他今天旁观会诊,没有开直播,有不少网友私信询问他什么原因。
周景非常干脆地回复说今天休息。
所以说,某人努力了这么长时间,才赚到那么一点星光值,除了直播这行业不好干之外,还是有一点点其他原因的~
周景打个哈欠,没心没肺地钻进被窝睡觉。窗外雾气愈发浓郁,白茫茫的仿佛要将人直接溺死在里边。
睡梦中的周景,眉头紧锁。
他做梦了。
或许是白天旁观了10个多小时的会诊,或许是穆一帆说要来找他的话吓到了他。
周景梦到,穆一帆像周伟一样被捆在椅子上,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溃烂的水泡,那一张周景熟悉的脸,并非完好无损。
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医生往穆一帆的体内注射一管管不知名的药物,却依旧没有办法抑制住病发的速度。
他知道这是梦,却还是被困在了里面。
直到细微的啪啪声将他从梦魇中拽了出来。
周景一睁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抓起手机就开始给穆一帆发消息,一连发了七八个掀桌和抓狂的表情包。
然后怒气冲冲地说:“都怪你昨天说什么要过来,害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不等穆一帆回复,他便叭叭叭地将昨天做的噩梦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其中着重描写某人感染了新型红斑病的惨状。
末尾丢下一句:“一会儿给我打个视频,看看你是不是还好好的待在首都。”
他今天醒得有点儿早,继续睡是睡不着了,于是循着那将他从噩梦中拽出来的啪啪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
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穿透浓重的白雾,隐隐约约地将日光带了进来。一时间,周景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那浓重的白雾,看到了起伏的山峰。
周景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趴在了窗户上。他隔着朦胧的水汽,看到了自己家的玻璃花房。
雾淡了……
周景打开手机登上大眼,“是不是要散了?”这个话题已经在热搜上。
他点进热搜话题,刚看了几个热度最高的帖子。
这场雨是凌晨3点左右开始下的。第一个发现大雾淡了的人,是一个被这场大雾逼出了焦虑症和轻微抑郁的苦逼社畜。
因为这场大雾,他没了收入来源,每天焦虑得睡不着觉。他昨天和往常一样失眠到了凌晨三四点,实在扛不住了,正准备吞几片助眠药强制让自己睡着,突然听见外面有细微的雨声。
他凑到窗前,却发现自己看到了对面那栋楼模糊的轮廓,还看到了天空中那轮隐隐约约的月亮。
雾淡了!
这哥们儿高兴疯了,一连在大眼上发了七八个帖子,那兴奋的劲儿看得其他网友害怕。因为根据这位哥们的大眼主页的记录来看,他已经接近20多个小时没睡觉了。
网友都担心他太过高兴而嘎过去,都在劝他赶紧回去休息。
周景点进那些劝阻的网友的大眼首页,发现他们一个个的兴奋样子也不比这位哥们儿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