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是要回去拿行装出门寻灵植,结果无意中听到他弹揍的琴音,被其吸引,现下又被他牵着不放。
这么一思,蓦然停下步子,前方的男人也跟着停步,转头疑惑地问:“怎么?”
“今日本要出门去寻灵植……你不用去军营吗?”她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赶他走,深吸了一口气,等着他怒气发作。
“本王起得比你更早,天还没亮就起身了,你还赖在那床榻上时,本王已经出门!”他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陪本王一会儿,晚上一日便不行了吗?”
她侧过头,遮住自己下半张脸。
见她如此,陌夜只嘴角含了一丝笑意,转身终于带着她往回府的路上走,只是将她往前拉了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那间琴坊里住着妖界最好的斫琴师,本王许久未曾弹过琴,今日才想起本王尚有一把琴还在这琴坊里未曾取回。”他初登妖王之位时,许是心头的一个心结已然了结,一时兴起跟着一位琴师学了一段时日,只是后来瘴气肆虐妖界各处,他体内的灵力也越发难以控制,便把这喜好搁置一旁,这几日方才又想起来。
“原来……他也是如此……”林茉儿在心里念念自语,“忘了自己曾经的习惯……喜好……”
“你又在心里想着本王了?”手掌的力道紧了一紧,陌夜的脸上带着一抹戏虐,“本王就在你身旁,不必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大大方方地双手一展,像是等着她来把他怎么样。
她垂了垂眸子,又抬起,不打算客气:“等那琴制好之后,你每日都为我弹几曲。”
“还要几曲,一曲还不够!”陌夜哈哈地大笑起来,正欲又要去捉她,她却往后退了大大一步。
“你去做你的事,我去忙我的事。”她收了脸上表情,一本正经道。
男人似乎也知道了如何拿捏住她的软肋,依旧往前步步逼近,把她抵到了退无可退之处,等着她面上微微泛起怒意。
他乍然伸手一把拽过她,转身便走:“本王也要回府!一起!”
那笑声一直回荡在他们二人身后的窄巷子里,悠悠荡荡地似那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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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花独叶,一枝草。”
林茉儿带着葫芦藓,嘴里一边无声地默念着紫桐书中关于独叶草的描述,一边拽着夜交藤的茎蔓下到一处山谷的谷底。
谷底乱石遍布,寸草不生,像是毫无任何生命的迹象。
但是即便是再艰难的地方,也阻挡不住草木的生长。
她的世界里有长在珠穆拉玛峰上的须弥扇叶芥,即便是零下二十度也能发芽。
还有长在海底最深处的藻类,即便四周暗无天光,也能恣意生长。
既然葫芦藓将她带到了这里,就一定能够找到它!
林茉儿细细梭巡着谷底的每一处角落,这里是妖界东边的鬼谷之森,鬼族所在之地,陌夜知道她要来这里寻找灵植,却并未多说什么,早早地便出门而去。
但如今她知道,但凡她遇上什么危险,他必定会立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因为他的真身树上流淌着她的血,而她的身上也有他的真身烙印,同时他们的各自体内共同孕育着一株同根共生的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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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必死,死必归士,此之谓鬼。”
然,妖界的鬼,非已归土之人,而是那些本欲登仙不得,又入魔不能。
只得以“鬼”来自居,妖魔皆鄙弃之。
装扮成阎王殿的妖界鬼府,鬼气森森,鬼王昆布看着出现在他鬼镜中的林茉儿,阴郁的眸子里染着嗜血的颜色:“胆子真是不小,怪不得那小子会为这么个女人着迷,竟然还敢踏足这里!”
小鬼俯首在昆布身旁,殷勤献媚道:“大王打算如何处置这废仙?”
“来了一条愿做饵的鱼,自然要善加利用。”昆布双眼眯成一条缝,那是他正在算计这什么的征兆,“如今既然有了弱点,自然要好对付了!”
“可那魔族……”小鬼依旧是献媚之态,只是脸上多了些犹豫和胆怯。
“哼!那魔王一向自视甚高,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如今也不过如一只蝼蚁,被那小子捏死在了手里!”昆布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一向能忍,否则也不会在这妖界妖不妖,魔不魔的,自立一个鬼王!如今也不是妖界四大族中的一族嘛!”
“大王说得是!说得是!”小鬼点头如捣蒜,笑得越发殷勤,“那大王是要……”
“我们妖王的夫人,自然是要好生招待!”昆布阴恻恻地一笑,四周如幽冥殿中的鬼火猛地往上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