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而已,兰曦的脸已经瘦了一大圈,也晒黑了许多,身上的仙衣磨损严重,又脏又破。若非谢采眼神好,都快认不出来她了。
兰曦这时候哪里管得了先前的恩怨,眼眶瞬间就湿了,哪怕脖子上低着一支尖利的发簪,她仍满心都是终于要得救的喜悦。
她艰难地出声,泪水涟涟:“二师姐……你终于来救我了……”
谢采有轻微的洁癖,看她欲抱上来,速速起身躲开,将沈瓶叫进来。
沈瓶看到兰曦的模样,有些怀疑:“这不会就是你那个丢了的四师妹吧?”
谢采点头。
兰曦含泪。
沈瓶往里面看了看,这里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渊口,什么都看不到。
兰曦的样子太过凄惨,这让沈瓶恼怒,亦没想到她们长衡宗所辖之地竟会出现这样的事。“这里到底有什么妖怪,竟能让你一个修仙之人狼狈至此?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吗?你又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兰曦哭的太悲伤,话都说不清楚,说一个字抽咽一下,说完一句话还要用手背抹眼泪,毫不夸张,沈瓶不但一个字没听懂,还想打她。
好歹是修仙之人,怎么如此磨蹭!她快急死了。
谢采趁她挂脸之前,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心声符贴在兰曦脑门上。
沈瓶刚要问这是何物,下一刻就听到兰曦的声音。
但兰曦并未开口。
“里面还有很多人,大多都是修士,我们都被抢夺了法器,还封禁了灵力,没日没夜地在里面挖矿。”
“没人知道这里究竟能不能挖到灵石矿,也没人知道背后是谁,起先我们也想过逃跑,但是每次一有动作,就会被一只三头怪追回来,那个怪物很像……一条狗,但比狗多长了两个头,且更加凶狠。”
她说的怪物就是牧人犬。
“我已经被困在这里挖了好几天的矿了,什么都没挖出来,除了怪物之外,没有任何人来过这儿。方才不知道何处有动静,怪物被惊动,跑了出去,大家都不敢逃,可我实在受不了了,冒着生命危险跑了出来,但还没出山洞,就听到怪物在叫,这才躲起来,还好有二师姐……”
她又开始哭。
谢采将心声符摘下来,递到兰曦手中:“拿这个擦擦眼泪吧。”
兰曦感恩地接过。
谢采对沈瓶说:“现在牧人犬被锁在结界中,我们要去里面救人还是先通知宗门?”
到这时候,沈瓶对她的作风问题已然放任不管了,她发现谢采真的很合她的脾性,从不越矩行事。
若是谢采再年轻一点,她真想收来做徒儿。
“方才牧人犬追你时我已传讯给师尊,师尊应该会派师妹们过来,算算时辰,应该快到了。”
兰曦还在抽抽搭搭,一张心声符被她的眼泪浸湿,上面的符文笔迹湿散晕开。
谢采道:“我去洞口接应。”
沈瓶晃了晃手中的照影石,“有此物在,她们找得到。谢师妹,你有那么多灵石,术法也用的不错,天丹榜上位居前十,不曾想符术也造诣颇深。刚刚你用的是什么符?你师妹都没张口,我就能听到她说话。”
兰曦无法止住哭泣,否则她就能代为回答。
这是心声符,将此符贴在人身上,心中所想便会被旁人听的一清二楚。
璇月宗体修堂的修士最喜欢这种符但体修堂堂主叶萤萤将此符称为歪门邪道。
谢采温谦:“此符我取名为心声符,未曾在集市售卖,只送过同宗的师姐。”
难怪先前从未听说,沈瓶与她商议:“谢师妹,能否卖我一张。”
这符甚是有趣,她回去也和师妹们一起玩玩。
谢采道:“我还剩下三张,都赠予沈师姐,若无沈师姐,我绝不能这么快找到四师妹。师姐可愿看看心声符笔法?”
沈瓶自然再愿意不过,她还没说什么感谢的话,谢采已经将符与笔法册全拿给她。
沈瓶先看了那本笔法册,写的很详细,方才她还想收谢采为徒,但看完后立刻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谢采的天赋真是不容小看。
沈瓶看完册子,十分吃惊,谢采根本不是传闻中的剑修,她是个全修。
也对,若真是剑修,一定剑不离身,但从见面开始,就不见谢采佩剑,方才更是直接将剑抛出去救人。
谢采这样的资质都会飞升失败,看来飞升真的很难。
沈瓶想回赠点东西以示感谢,但摸了摸乾坤袋里的东西,一件都没舍得给出去,最后承诺:“这样吧,待会儿救出所有人之后,牧人犬由谢师妹带走,就当师妹的猎物。”
谢采谢过。
兰曦听到后终于止住哭声,她猛地起身,脑袋发晕地攀住石壁:“二师姐,那怪物已被你们收服了吗?”
谢采道:“它在外面的结界中锁着,你还记得里面的路吗?等长衡宗的师姐们来了,可否领路去救人?”
兰曦试着回忆一遍,不是很确定:“应该可以。”
三人开始试着探路。
兰曦说她们挖矿的地方从未见过另外的人,只有牧人犬守着,只因抓来的都是修士,还都辟谷了,是以并无饭点一说,每个人最多一天歇息一个时辰,幕后之人简直不将她们当人看,大有让她们挖完矿之后就魂归西天之意。
谢采心有疑惑,这真的是要挖灵石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