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错。”她给出很中肯的评价,“果味更浓一些。”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对方熟悉的拉开高脚椅,坐在她右手边的第二个位置上。
施言向左边轻轻挪了一步,同那人打招呼,“好巧,今天要喝点什么?”
“还是老样子。”
男人嗓音独特,说话时声音很重,带了一点点口音,像是东北人。
季久夏侧目看了一眼,对方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着眼睛,头发很短微卷,耳朵上戴着白色蓝牙耳机,说话时嘴角挂着礼貌性的浅笑,个子高高的,背着白色透明斜挎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一条到膝盖的短裤,脚上踩了双好似酒店的白色拖鞋,灯光昏暗,看不清上面的字样。
等施言忙完,她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道:“又来我这儿钓妹子。”
季久夏抿唇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干这一行的,想不知道都难,天天吃瓜,我挺开心的。”
时间不早了,季久夏准备离开时,被施言叫住,她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向里面塞了两盒东西。
“好了。”
季久夏疑惑,“你放了什么。”
“巧克力。”施言拍了拍她的背,“从国外代购的,给你补充点能量。”
她以前经常三餐不规律,久而久之,身体自然出现了问题。去年因为工作原因,顶着三四十度的烈日昏倒在路边,检查出严重的低血糖和胃病。从那儿以后,施言便时不时的叮嘱她。
还没等她开口,施言立马打断,“说谢谢太客气了,你什么时候搬家,我去帮你。”
酒吧内的灯光不停的闪烁,仿佛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
季久夏笑说:“我东西不多,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施言已经习惯了她这幅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态度,无奈耸了耸肩,“有需要的话记得开口。”
季久夏笑笑,“走了。”
大概是白天不经意间提及到了某个人,季久夏当晚便做起了噩梦。
梦中,黑云阴沉,压抑的人喘不上气,罗洁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脸色惨白的像阴湿恶鬼一样,披散着长发声嘶力竭的指责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是你害死了你爸,你这个杀人凶手……”
她无力的蜷缩在墙角处,双腿像是陷入泥泞沼泽中,动弹不得。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眼泪,冷的她止不住颤抖,耳边罗洁的声音如蛆之附骨,那一声声的唾骂将她挖心。
她双臂抱着自己,摇头艰难道:“不是我,不是我。”
风卷残云,她伸手遮挡着雨,隐约中却又看到罗洁身穿一袭白纱,满脸笑意的去牵另一个男人的手。她不明白,明明她爸才离世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却转眼嫁给了别人。
她努力挣扎,拼命的向前跑,想要阻止这场婚礼。刹那间,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人轻挑着眉梢,嘴角缓缓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一双凤眸衬得他阴沉妖艳。
她呼吸一滞,停下脚步,来不及去思考,那一刻,她只想逃离,身后却又变成了一堵透明的墙。
男人提步向她逼近,笑意不明,语气生冷,如地狱恶鬼,“好久不见啊,季—久—夏。”
她声嘶力竭的拼命拍打那堵透明的强,眼前是男人快要触碰到她的手。
季久夏猛然睁开双眼,平躺在床上,深深呼了一口气,还好是梦,幸好只是梦。
她目光怔怔的盯着天花板,身体疲软。心底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罗洁不喜欢她,季久夏从小就知道,打她记事起,她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笑脸。
上幼儿园时,罗洁从来不会去学校接送她。看着别的小朋友被妈妈接走,她只是羡慕。她会小心翼翼的问罗洁为什么不接送她去学校,每当这时,罗洁不耐烦的敷衍她,长大后才发现,她那眼底深处,是抹不去的嫌弃。
季常林耐心哄着她,替罗洁解释道:“妈妈没有生气,她只是太忙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开口问过。
在家时,她慢慢变的小心谨慎,只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罗洁生气。
直到季常林去世后她才明白,她父母的婚姻,只是上一辈口头上的一个约定,把他们捆绑在一起。所以罗洁才会怨恨,她恨季常林,也恨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