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木踏进教室的时候,陈锋从身后拍了他一下。
“木头!”
他下意识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脖子,只露出小半张没什么血色的脸,额前的碎发也刻意微微遮住眼睛。
许木:“干嘛。”
陈锋耸耸肩:“没事儿,我就叫叫你。”
许木把书包往桌上一拍,作势就要睡。
陈锋:“哇靠,你真是的,这才刚来学校啊大哥。”
许木“啧”了声:“一边儿去。”
他昨晚几乎没睡,身体倒是不怎么疼了,但身上全是印子。
他低着头,无视了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探究的目光,把领子又往上拉了拉,确保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趴在了课桌上。
没过多久,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一股干净又冷冽气息靠近。
许木埋在手臂里的脸埋得更深了,他不想看见他,一点也不想。
祁寻安坐下,侧头看了一眼旁边趴在桌上装死的男孩,眉头蹙了一下。
这家伙,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差了。
他目光扫过男孩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冲锋衣的立领几乎遮住了整个脖颈,但还是露出了一点后颈。
米色的创可贴在对方皮肤上隐隐约约露出来。而且,在那些创可贴没能完全覆盖的边缘还有几道红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点。
祁寻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创口贴?怎么贴这么多?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堵着一口气,说不上来。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目光依旧停留在许木脖子上的创可贴和红痕上,声音不高不低,慢条斯理的却满怀恶意:
“啧。”
“裹这么严实……”
“怎么?昨晚跟谁啊?这么激烈。”
跟谁?!还能跟谁?!激烈?!
许木埋在手臂里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又猛地涨红,他攥紧了拳头。
这个混蛋!他在说什么?!
祁寻安轻笑一声:“看不出来啊,许木。”他微微倾身靠近许木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那么饥渴?”
“昨天晚上还跟我在一起……”
“……当晚就忍不住了?找谁去了?”
“原来以为你浪,没想到你这、么、浪。”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轻。
许木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祁寻安。
“要不是因为你……”他几乎是嘶吼出声,但随即意识到不对,转口,“……关你屁事。”
祁寻安脸色顿时拉下来,“因为我?什么?说清楚。”
许木:“……”
祁寻安看着对方一动不动,被气笑了,“呵。”
行,不说拉倒。
一整个上午,许木睡的都不太安稳,胳膊上时不时传来刺痛,连带着脑袋也开始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办法,即使难受还要每隔一段时间去厕所清理衣袖里的花。
回到教室后依旧趴在桌上,说实话他不太喜欢冬天,一到冬天他就精神萎靡,没有干劲,但冬天又是他最爱的季节,因为之前,他可以开花,因为生命而开花,而现在不一样,他现在看起来是人,被发现了他就是异类,而作为“人”他不应该开花,而他,因为一个人类,皮肤会发生恶心的变化,谁看到都会害怕的吧。
他裹在厚衣服里,却感觉一阵阵发冷,手脚冰凉,但身体里面又像有团火在烧,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趴在桌上,昏昏沉沉,意识时沉时浮,周围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