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岚恒呢?
被注视的方岚恒停了一瞬,放下茶杯,转头往另一边看过去。
那一头,莫奇不知道谈到什么,激动地手脚并用,一侧的许伊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他表演。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的头偏过来一点,正好对上方岚恒的视线。
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
方岚恒别开眼,低着头说:“我认识他。”
嗯?
“你也认识他?”
秋声艳几乎要疑心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攻略她了,感觉就她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嗯,还挺熟的,”方岚恒支起下巴,面对着秋声艳,“我认识他父母。”
父母?
思维停滞了一瞬间,秋声艳收敛好眼底泄露的情绪,悄声问:“他父母不是不在了吗?”
话落,她观察起方岚恒的面部细节。
“是,他父母走得早,所以我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
“这样啊。”
提起的心放下,秋声艳呼出一口气,笑意吟吟贴近方岚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提起她的嘴角。
“笑一笑嘛岚岚,我今天想看你笑。”
猝不及防被袭击的方岚恒:。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过,看在她今天高兴的份上,笑一笑也无妨。
于是方岚恒露出了一个很假的笑。
秋声艳乐不可支。
平时一本正经的人有模有样笑给你看真的让人心情很好呢。
明明是不怎么笑的人,为了哄你开心还是不熟练地牵起嘴角,怎么会不开心呢?
“岚岚,”秋声艳的双手绕到她后颈,结结实实抱住方岚恒,“谢谢你。”
方岚恒的手慢半拍搭在她肩上。
就是这样。
女人的眼睑落下,把头搭在她的肩上,呼吸间是清新好闻的气味,是洗发水、沐浴露、又或者是其他香味呢?
就是这种平常的对话,却灌注着全心全意的情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你要幸福。”她送上自己的祝福。
“还有,不可以有了老公忘了朋友。”她又凶巴巴地说。
“当然,我怎么会忘了你呢,”秋声艳摸着她的短发顺毛,“我就是忘了男人也会记得你的。”
她坐直身子,俏皮地眨眨眼,“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他可是后到的,我们完美大科学家还怕比不过他吗。”
方大科学家高贵冷艳地昂首,嘴边上升了3度角,瞧着比刚才的假笑真实多了。
就她们说话这会功夫,外面渐渐热闹起来了。
“看来他们来了,”秋声艳站起来,抚平衣襟,理顺鬓角,“我们也准备准备该下去了。”
自觉的许伊人走过来,两人先行一步。
——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明明只是探了个脑袋尖出来,怎么就这样被抓住了?
许伊人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了,但事实证明他的经验还是不够丰富。
“哦呦!好撑展(好看)一个小伙!”
“小许是吧,哪里的人哦,啥子时候跟秋大耍起的?”
“小许好大了(多大了),在哪里上班啊?”
“你没听村干部说啊,人家小许是大老板,开公司的,先会儿还跟我们村谈生意的!”
“杂老会儿(感叹词),不得了的嘛,大老板按。”
“好肯长哦,弄高个人。”
“你看人家秋大眼光就是好,找个弄配得上她的,是说看不起你先会儿介绍那个。”
“你那个就好好了,人家秋大女还不是没理你,你眼光有好好。”
“个屁!你连打大贰都大不赢我。”
“嘿!看那个打不赢哪个,打输的喝酒。”
“你不是开车来的啊喝啥子酒?”
“哎呀喝了酒就你开嘛。”
男的女的围着许伊人站了一圈,此起彼伏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话题跳跃非常迅速,许伊人已经不知道该接哪句了。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还能蹦出来一句:还好婚服外衣还没换上,不至于提前剧透。
摇人的田彬哼着老情歌,看着茫然无措的许伊人,心情非常愉快。
“差不多合适了,”秋书莹面带微笑,往田彬脑袋上呼了一巴掌,“等会儿苗苗看不到人就过来了。”
承受了媳妇甜蜜暴击的田彬老老实实“哦”了一声,端起一条塑料凳就破开人群,大马金刀往许伊人旁边一坐,扯着嗓子吼。
“爪子爪子,尽(全)都微(围)上来一点都不矜持,人家娃儿都不晓得咋个开腔了。”
“田大,人些还不是稀奇嘛。”
“硬是稀奇的很,反正小许以后都长住在这搁儿,有的是时间问。”
“安?小许要住这搁儿?”
“对啊,”田彬努力板着个脸,但难以按捺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以后小许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人群更闹热了。
不过田彬可不给他们问的机会,逮着便宜女婿的胳膊就杀出重围。
“得行了(好了),北(不)要摆龙门阵了,娃儿要开收拾了。”
众人看着仅仅是白衣黑裤就气质突出赏心悦目的男人,心里想:
这还不算收拾啊?那待会收拾出来得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