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核心区,第三维修通道(废弃)入口处
通道内弥漫着浓浓的灰尘和淡淡的锈蚀气味。应急灯闪烁着昏暗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他们脚下扭曲破损的格栅和堆积的废弃零件一角。
钱宁和谢忱两人,穿着简陋的基地防护工作服(他们特意避开了显眼的生化防护),正弓着腰,费力地用液压钳切割一道早已锈死的连接着巨大管道的合金门。
“快了……再坚持一下……”谢忱咬着牙,额头上沁出大颗的汗珠,混合着尘灰滚落。
通道深处传来的猛烈的撞击声和咆哮声,每一次都让他心脏紧缩。
就在切割的火星即将彻底切断最后一根锈蚀的合金条时——
“呜——————!!!”
一种截然不同的、穿透力更强、仿佛直击灵魂的警报声,骤然席卷了整个基地!
刺眼的深红色光芒瞬间取代了所有照明,将狭窄的通道映照得如同血海!
同时,基地的公共广播系统里,姜哲的声音响起,穿透了钢筋水泥,清晰无比地传到了这个废弃的角落:
“全体人员注意。这里是姜哲中尉,最终授权生效。”
“基地已被‘潘多拉级’高危污染源深度侵袭,防御结构即将崩溃。”
“即刻启动最终处置预案。”
“核心指令:基地自毁。”
“倒计时十分钟启动。重复,倒计时十分钟启动。所有非战斗及技术保障人员,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目的地是应急集结点!重复,立即撤离!”
钱宁的动作瞬间僵住!切割器的火花都停在了半空。
他那被目镜遮掩了所有情绪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不是惊恐,而是计划被打乱的震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狂烈兴奋!
“自毁?!”谢忱失声叫道,脸上血色尽褪,“姜哲他要毁了这里?!那我们……”
他看向钱宁,眼神充满绝望,“样本怎么办?来不及了!”
钱宁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和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最核心也最冰冷的不惜一切代价攫取真理的意志!
“计划有变!”他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放弃次要目标!直接拿‘零号’!那是所有变异的源头!活性最高,信息也最全!只要拿到他——”
他指着通道深处,“那里!我们去关押‘零号’的特制冷冻舱隔离室!”
谢忱瞬间明白了钱宁的疯狂意图,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你疯了?!去动‘零号’?!警报一响,看守肯定加强了!而且……”
“没有‘而且’!”钱宁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指挥中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墙壁看到姜哲冰冷的脸,他恨恨地说:“警报响了,看守会第一时间执行撤离命令!这是他们纪律!混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唯一的机会!走!”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破拆工具和谢忱带来的那套极地专用的多功能撬棒,率先钻过刚打开的栅栏缺口,向着更深处,通往地下二层的方向疾步而去!
谢忱看着钱宁决绝的背影,听着广播里一遍遍重复的撤离命令和那催命的倒计时警报,眼前闪过王媛最后那被冰晶鳞片覆盖的手指。
最终,那丝疯狂的火焰再次点燃了他。
他不再犹豫,也紧随钱宁的身影,消失在被昏暗通道的深处。
——
沈蓉惊慌地汇入仓惶奔逃的人流,却被拥挤的人群裹挟得踉踉跄跄。
她的防护头盔在混乱中被撞掉,碎发狼狈地贴在被冷汗浸湿的脸颊上,被冷风冻出细碎的冰。
“姜哲——!”
“钱教授——!”
“谢师兄——!”
她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但满眼都是恐惧和麻木。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进一条稍微僻静,通往主冰层卸货平台的岔道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期望能确认后方是否还有人落下。
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瞥!
通道深处,刺眼的红光恰好打在那条阴暗的极少被使用的设备维修通道出口!
一个人影正拼尽全力地拖曳着一个沉重异常的金属滑橇出来!滑橇上覆盖着灰白色的帆布,但她依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帆布下,金属滑撬上放置的是拘束舱!
是钱宁!
他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正在将一个金属滑撬艰难拖出!
而在钱宁身后警惕张望、协助推搡的人——是谢忱!
他紧紧捧着一个大型低温箱,脸上是惊恐与扭曲的兴奋!
沈蓉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那个拘束舱的特征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那是关押“零号”的拘束舱!
他们……他们竟然把“零号”偷出来了?!在基地即将自毁的时候?!他们想干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恐惧让她几乎失声!但本能让她几乎要脱口尖叫,警告周围撤退中的士兵!
然而——
就在她发出声音的前一秒!
拖着滑橇的钱宁,猛地抬头!
他锐利的如同冰锥一般的目光,瞬间穿透昏暗的通道和纷乱的红光,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站在拐角,因极度震惊而僵住的沈蓉!
那目光中没有一丝被人发现的慌乱,只有冷酷到极点的寒意和杀机!
钱宁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停下拖动滑橇的动作!只是对着身边的谢忱,不容置疑地急促命令呵道:
“谢忱!抓住她!带她走!她知道得太多了!”
沈蓉如遭雷击!
谢忱闻声也是一愣,目光投向沈蓉时充满了震惊和挣扎。
抓她?带走?为什么?
但钱宁的命令和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像魔咒般烙印在他被疯狂执念烧灼的脑海里!
彻底压倒了他最后的那点良知!
几乎没有时间思考,他放下低温箱,如同捕食的饿狼般,猛扑向拐角处僵立着的沈蓉!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在混乱中仿佛也增长了几分!
沈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他如铁箍般的手臂死死勒住了脖颈!一只混合着血腥与泥土气味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惊恐的泪水瞬间涌出沈蓉的眼眶,她徒劳地挣扎踢打。
谢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扭曲,但手下却毫不留情!
他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带着狠劲,朝着沈蓉的后颈狠狠一击!
“呃……”
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