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声音带上了点小委屈，但数据分析的速度丝毫未减。

沈煜没有对这段AI之间的互动发表任何看法，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主屏幕上不断变化、深入分析的数据流和模拟图像上。

“冰棍。”

【我在，煜哥。】

“接入‘未来’数据库，检索所有关于基因库核心区的资料，交叉比对所有坐标信息、建筑结构图、能量签名特征，哪怕是最微小的偏差或者推测值都不要放过。我需要一个最可能的坐标，或者一个足够小的搜索范围。”

【指令已确认。】

【开始深度检索资料库……处理加密数据单元……】

【比对已知南极地理信息及历史勘探数据……】

【计算中……】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

【检索计算完成。】

冰棍的声音响起。

【根据现有资料分析，南极区域存在十七处疑似人造结构信号源，有一处能量签名与“基因库”描述部分吻合，坐标也与谢博士所提供坐标点吻合。】

谢江宁：“看来谢忱的资料也不完全都是错误的。”

全息屏幕上亮起了一个闪烁的光点：

【疑似目标：位于龙尼-菲尔希纳冰架西南侧一条巨大冰裂隙底部。能量信号极其隐蔽，但检测到异常空间扭曲现象及高强度病毒浓度。匹配度：89%。匹配度极高。备注：该坐标点与“未来”数据库里钱宁一份早期研究笔记中提到的“最终沉眠之地”经纬度偏差小于0.1，与另一份破损后勤清单上提到的“深渊补给线”终点坐标高度重合。】

沈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规划航线。目标，龙尼-菲尔希纳冰架西南侧冰裂隙。”

【目标：龙尼-菲尔希纳冰架西南侧冰裂隙，南极冰穹A生命序列方舟（基因库）核心区。预计航程：约十天。当前海况：非常恶劣。冰层厚度：持续增加。建议航速：1-2节。】

正事暂时告一段落，舱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谢江宁觉得自己或许该回房间了，毕竟这里似乎是沈煜的“地盘”。

他刚想开口告辞，他耳钉里的未来却突然发出了请求，正太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博士博士！我可以留下来和冰棍一起监测航行数据和环境变化吗？它的算力好强，数据库也好有趣！我可以帮忙优化一下航线节省时间！我保证不会捣乱的！】

谢江宁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沈煜。AI之间的这种自主交互的请求并不常见，尤其是在双方主人关系如此微妙的情况下。他无法替沈煜做决定。

沈煜的目光从主屏幕上移开，瞥了一眼谢江宁耳垂上那枚微微发亮的耳钉，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沉默运行的冰棍，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此无可无不可。

他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漠然地转回了目光，继续研究屏幕上的冰裂隙结构图。

这种沉默，在这种语境下，几乎等同于默认。

【耶！博士他默认了！】

未来开心地欢呼一声，立刻通过加密信道与冰棍建立了更深入的数据链接。

冰棍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用那平静的少年音回应。

【……接收数据链接申请。权限限制：仅共享航行及外部环境监测数据。开始协同计算最优航线。】

两个人工智能迅速进入了高效的工作状态，它们之间的交流变得无声而迅捷，只剩下主屏幕上数据流的轻微变动。

谢江宁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莫名和谐。至少，它们相处得比人类容易多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未来甚至分出了一部分算力，生成了一些简单的动态光影图像，投射在控制台的空闲区域，试图吸引正无聊舔爪子的阿闪的注意。阿闪果然被那些跳跃的光点吸引了，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扑挠，发出细小兴奋的嘤咛声，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对谢江宁的恐惧。

未来甚至还能抽空用合成音模仿小鸟的叫声逗它。

沈煜对此依旧没什么表示，仿佛没看见一样，但也没有出声制止。

谢江宁看着那只玩得不亦乐乎的紫色小狐狸，又看了看那两个已然开始“协同工作”的AI，最后目光落在沈煜那专注而冷硬的侧脸上。

“那我……先回房间了？”谢江宁试探性地问道。

“嗯。”沈煜只是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听到了。

谢江宁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