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哥?”祁阳一见沈煜下车,立刻也想跟着下车。
“都不许动!”
谢江宁的厉喝如同惊雷炸裂,瞬间冻结了车内所有人的动作。祁阳的手已经按在车门把手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钉在原地。
装甲车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透过布满刮痕的防弹车窗,望向那个独自屹立在狼藉战场中的身影。
车外,沈煜闭目而立。
狼群的数量太多了,再加上那只虎视眈眈的声波幽明,沈煜知道自己目前经不起任何消耗,他必须一击制胜。
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静止了,就连远处黑松林那些令人不安的窸窣声也彻底消失。
沈煜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高温炙烤下的蜃景。
他现在使用的不再是之前在南极战斗时所操控的气流,一种更为原始的,也更为狂暴的力量正从他体内决堤般涌出。
空气中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万吨巨轮的钢铁缆绳即将崩断的前兆。
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青白色气流开始疯狂汇聚,地面的碎石、断枝、乃至那只空间幽明的尸体,都被这股力量粗暴地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漩涡。
他站在那里,仿佛化身成了风眼。
超S级风系异能的真正威力,第一次毫无保留,也毫无节制地彻底释放。
“呜嗷——!”
狼群天生的本能让它们感受到了远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发出了嚎叫。但兽性的凶悍与冲锋的惯性让它们无法停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向那片死亡领域。
另一边,那只臃肿的声波幽明膨大的发声器官剧烈鼓胀,上面密布的血管根根爆裂,墨绿色的汁液渗出,它显然也感知到了致命的危机,不惜一切代价地压缩着能量,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声波炮已经成型,即将喷薄而出。
沈煜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偶尔会流露出隐忍的黑眸,此刻深处只有一片虚无的风暴。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那盘旋在他周身,已经积蓄到顶点的毁灭性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一道毁灭性的青白色半环形冲击波,以沈煜为原点向着追击而来的狼群疯狂扩散碾压,那已经不再是风了,那是纯粹的能量海啸,是亿万道风刃的集合体。
毁灭,平等地降临。
冲在最前面的隐身狼群,连哀嚎都未能发出,就在接触到冲击波边缘的瞬间,被无数道力量撕扯切割,化作了细微的血色尘埃,消散在狂乱的气流中。
而稍远一些的狼群,则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粗暴地抡起,再狠狠砸向地面或远处的松林,骨骼碎裂的脆响被风暴的咆哮彻底淹没。
那道凝聚了声波幽明全部力量的攻击,甚至没能完全脱离它的发声器官,就在它身前被更加狂暴的风强行搅碎,倒卷而回。
它那臃肿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的重锤正面轰击,整个爆裂,墨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组织四溅飞射,被紧随其后的风压瞬间吹散。
它残存的部分被狠狠拍在后方的岩壁上,深深嵌入其中,变成了一滩难以辨认的肉泥印记。
大地被撕裂,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变异后坚韧无比的黑松林,如同被无形的巨型镰刀成片收割,粗壮的树干扭曲、断裂、破碎,木屑纷飞,又被紧接着的气流卷上高空。
当然,这种力量也是有代价的。
沈煜身体剧烈一震,被他自己释放的力量反噬,猛地向前踉跄一步,喷出一大口鲜血。
嗤啦——!
他身上的C区制式防护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无数道从他体内迸发出来的力量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凭空出现,纵横交错,几乎遍布他每一寸肌肤。
他原本就极不稳定的双基因链平衡再次被打破。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沈煜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中的光芒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片涣散的灰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警告!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率异常!血压骤降!】
【检测到大规模内出血及组织撕裂!】
【基因链稳定性崩溃!崩解速度超过危险阈值700%!重复,超过700%!】
【多器官衰竭迹象出现!肾上腺素水平异常!】
【强烈建议立刻进行深度生命维持干预!警告……】
冰棍的电子音瞬间密集,沈煜手腕上,腕表屏幕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警报图标,最终甚至因为过载而爆出一丝细微的电火花,警报声都带上了刺耳的杂音。
“煜哥!”
车内的祁阳目眦欲裂,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眼前的景象远超他们的理解,那毁灭性的力量和沈煜瞬间濒死的惨状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冲击,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想要冲出去救人。
“都不许动!原地待命!这是命令!”
谢江宁的嘶吼再次响起。他自己却猛地推开车门,因为过于急切,几乎是跌撞着扑到沈煜身边,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也毫无所觉。
“沈煜……”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沈煜躺在血泊中,脸色灰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些伤口深得让他头皮发麻。
谢江宁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颤抖的手指异常迅速地动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