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我基于他的行为进行了一些推断：他认为普通人类太过脆弱，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更无法保护所爱之人。因此，他痴迷于钱宁的理论，认为掌控‘定向进化’才是唯一的出路。他重启所谓的‘零号计划’，根本目的绝非简单的制造异能士兵。”

谢江宁停顿了一下，说：“我怀疑他最终目的是试图……复生他的妻子，或者，创造出一个他心目中‘完美’、‘不朽’的新人类种族，并成为这种新秩序的神。为此，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的亲信、D区的资源，乃至无数无辜者的生命。沈煜的存在，对他而言，既是证明钱宁理论‘正确’的关键证据，也是他实现终极目标道路上最完美的‘原材料’和最不可控的障碍。”

姜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有越来越深的寒意。他缓缓点头：“你的判断，与我的调查和预感基本一致。谢忱……他已经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透露了更多被封存的内幕：

“关于钱宁实验室的覆灭，官方记录是‘实验事故导致陨石病毒泄漏’。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与官方所记录的不同，E区钱宁实验室泄漏的并非普通的α变异株，而是钱宁人工合成的极度不稳定且高致命性的β株。”

姜哲的眼神变得幽深：“当时E区实验室遭遇了外部武装力量的突袭。钱宁在绝望和疯狂中，选择了鱼死网破，主动释放了所有储存的β株原液，意图同归于尽，或者……制造极端的混乱以掩护自己携带核心资料逃离。这才导致了E区瞬间沦为死地，造成了那种规模的灾难。”

他看向谢江宁：“谢忱当时作为钱宁的学生和助手，就在实验室外围。他也参与了那次突袭行动，甚至可能就是举报者和引导者。他的目标，应该就是钱宁的研究资料。但他得到的，恐怕只是钱宁愿意让他看到，或者来不及销毁的不完整部分，甚至可能是……故意留下的诱饵和假货。”

谢江宁眼中闪过锐光：“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谢忱手中资料里的‘完美模型’与沈煜的实际状况天差地别。钱宁多疑到了极点，他绝不会将真正的核心成果轻易交出。谢忱是被自己老师摆了一道，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完美进化’梦里不愿醒来，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其实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谢忱在C区的渗透比我想象的更深。”姜哲声音冰冷，“任务大厅只是一个开始。我们必须极度谨慎。阿煜的存在，现在是他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我明白。”谢江宁点头，“当务之急，是稳住沈煜的基因状态。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您权限内所有关于早期‘初始α’原始样本的研究数据，哪怕是绝密档案和失败记录。谢忱基于有问题的β株和篡改数据的研究已经走入了死胡同，我必须回到源头，从钱宁最初接触的那种外星‘初始α’的编辑特性入手，才能找到真正针对沈煜基因冲突的解决之道。”

姜哲没有丝毫犹豫：“你需要什么？”

“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最高权限的医疗数据库访问权，以及……您所能提供的、关于他基因问题的所有历史资料和药物记录。”谢江宁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还有，我需要一个临时实验室，能让我合成一些药剂。”

姜哲深深看了他一眼：“可以。我会给你安排隔壁的房间和最高级别的安全权限。从现在起，由你全权负责沈煜的治疗和恢复。有任何需要，直接通过内线联系我。”

“谢谢。”谢江宁郑重道。

“是我该谢谢你，谢博士。”姜哲的目光再次投向监护室里的沈煜，“如果不是你，阿煜这次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后怕和感激清晰可见。

“我会尽我所能。”谢江宁承诺道，一边伸手轻轻抚摸仍在窗前焦虑不安的阿闪。

——

与此同时，在姜哲的办公室内，祁阳几人也正经历着难熬的等待。

办公室宽敞而简洁，墙上挂着C区的防御地图和巡逻路线图，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档案和书籍。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台上摆放的一盆芙蓉花，在这严寒的世界中依然绽放着淡粉色的花朵——这是姜哲用木系异能精心培育的。

“煜哥不会有事吧？”李乐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声音里满是担忧，“他那样子看起来太吓人了。”

张恒靠在墙边，面色凝重：“指挥官亲自盯着，医疗团队也是最好的，应该没问题。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任务大厅那件事会不会有后续。”

祁阳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抵着额头。

他是唯一一个从小就知道沈煜秘密的人，那次偶然撞见沈煜切换形态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他清楚沈煜的状况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和危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卫兵送来了食物和饮水。祁阳趁机问道：“指挥官和谢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卫兵摇摇头：“医疗中心还在进行详细检查，暂时没有消息。指挥官吩咐各位在此休息，如有需要可以通过内线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