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做了个梦。
梦里似乎是年末,下了很大的一场雪,他和池晏在机场外面的停车场分别,他知道自己是被池晏瞒着江澈送出来的,现在应该赶紧离开,可脚下像是结着冰,怎么也没办法移动半步。
毫无征兆地,池晏在他面前倒下,大片的血染红了地面新落的雪,救护车的声音尖锐到要刺破耳膜,他用力抱着池晏,可池晏的身体还是冷下去,变得和今年的冬天一样刺骨。
“池晏!”
晏初猛地惊醒,梦里的冰冷延伸到了现实,他冷得几乎无法动弹,恐惧潮水一样将他吞没,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身体忽然动了动,有人把他抱住,他才恍然发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江澈把他搂紧了些:“做噩梦了吗。”
晏初依旧恍惚,梦呓似的:“池晏……池晏死了。”
江澈还没清醒,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乖,睡吧。”
“我说池晏死了!他死了!”恐惧转变为愤怒,晏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歇斯底里地喊,“被我们害死了!他是被我们害死的!”
“谁死了?”江澈被晏初喊得耳朵疼,总算清醒过来,按亮床头灯,试图和晏初讲道理,“你冷静点,噩梦而已,别生气。”
“我冷静不了!”
晏初痛苦地揪住头发,想池晏还活着吗,不对,池晏已经死了,就死在他眼前。
池晏真的没事吗,为什么会死呢,他哪里值得池晏为他这么做。
江澈不知道晏初大半夜突然抽什么疯,只能温声安抚晏初的情绪,找到手机给池晏打电话。
好在池晏不静音,响了十几秒,还是接了起来,起床气顺着话筒传过来:“大半夜叫魂呢,你最好有事,不然我抽死你。”
江澈理亏,“对不起,但是晏初现在状态不太好,一直说……咳,你能不能过来看看他。”
池晏骂骂咧咧:“你俩有病啊,现在凌晨两点半让我过去?”
“拜托了。”江澈求他,“晏初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我不放心带他出门。”
电话那头池晏骂了句脏话。
半个小时后,池晏风尘仆仆地赶到,还没进门就先打了两个喷嚏:“你俩最好不是在耍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晏初扑了个满怀,晏初声音发抖:“池晏,你,你还活着,你没死?你居然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池晏看向江澈,又震惊又无语:“合着他一直说的是我死了啊?”
江澈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应该是做噩梦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只能让你过来看看。”
晏初不说话,紧紧抓着池晏的衣服,无声地掉眼泪。
池晏被他哭得头皮发麻:“不是你怎么就哭了啊,还没睡醒呢?真想哭等我死了再哭成吗,现在提前哭丧怪瘆得慌的,我觉得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晏初不说话,眼泪掉得更凶,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都发泄出来一样。
池晏抓狂,劝不住晏初,就转头去骂江澈,“你俩能别拿我当情.趣工具人吗?他哭你不会哄?做个梦就让我大半夜开车过来,我以后直接睡你俩中间得了!”
“我哄了,越哄越激动,非说我把你害死的。”江澈默默抱过来一床被子,“今晚你们两个一起住?”
池晏悚然而惊:“你有病就去治啊!!!”
晏初还是不说话,抓着他的袖子不松手,倒是没有继续哭了,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池晏,看得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池晏长长叹了口气:“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问:“还哭吗,不哭睡觉,或者你小点声哭,我困了我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