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点点头,接过了日记本。
他大概能猜到江澈为什么突然停了,当初和江父一起上热搜的是他妈,再后来,就是他和江澈渐渐疏远,想来日记里写的就是这些。
“他最近好像不爱理我了,上课听得很认真,不跟我传纸条,也不和我说悄悄话,是我惹他生气了吗。”
“阿晏突然跟我道歉,我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如果是因为最近没有理我的话,我可以原谅他,但希望他以后不要再犯了。”
“他管我叫哥,房间在我旁边。”
“我们不是同桌了。”
“班上来了个转校生,他名字里也有个晏字。”
“新来的转校生好烦,只有一个字一样,还恬不知耻抢阿晏的乳名。”
“阿晏跟新来的成了朋友,他好像不喜欢我了。”
“听见阿晏唱歌了,他学了吉他,对池晏唱歌,为什么不是给我呢。”
“晏姨怀孕了。”
“确认了,是男孩,我会多个弟弟吗,和我和晏初都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他们想结婚,我不会同意的。”
……
“阿晏走了,走了也好,我自身难保,他留下来也危险。”
“办了葬礼,晏初没来,我差点成了晏姨继子,应该也能尽孝,总不能让晏姨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
“连累池晏和我一起住院了,他们好像比想象中还要恨我,我也会死吗,总觉得好不甘心。”
“成年了,在法律上不用再依附谁,我请律师公证了早就写好的遗嘱,终于不用再恐惧死亡了。”
……
“找到他了,2043天,终于回到我身边。”
日记停在这里,没了后续,但字字句句,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晏初忽然觉得很恐惧,为他错失的很多年,也为不曾看过却字字都记得的这本日记。
他浑身发冷,思绪杂乱无章,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迷茫。
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满脸的眼泪,落在手上笔记上,打湿的墨水在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黑色。
江澈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等他哭够了,才进去递给他一张纸巾:“哭什么。”
他把日记抽走,道:“不喜欢就不看了。”
晏初一时哑然,沉默地看着江澈把日记重新放进保险柜里。
他缩在椅子里,问:“你写了多久。”
“大学就没写了,忙。”江澈说,“怎么,还想让我继续写?”
晏初摇头:“不用了。”
江澈把保险柜上锁,拉着晏初离开书房,道:“我会把密码改掉。”
至于怎么改,肯定不是从六个6改成八个8。
晏初点点头,并不关心自己的证件都被锁在里面,他发了会儿呆,问:“池晏呢?”
“应该在公司,他前两天写了首曲子,这几天都在忙着录歌。”江澈道,“你好像很生池晏的气。”
晏初沉默了下,反问:“你不生他的气吗?”
“我都要气死了,我拿他当兄弟,他拐跑我男朋友。”江澈挨着他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晏初的脸,“但你都这么生气了,我要是跟着生气,池晏就太难做了。”
晏初松了口气。
还好,江澈对池晏远比他想得要宽容,那或许池晏有成功的可能。
如果池晏对他心灰意冷,决定全心全意攻略江澈,那他应该很快就能成功吧,毕竟他们两个感情这么好。
晏初其实没想过和江澈分开以后的生活,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对生活规划清晰的人,大多时间都在意气用事,哪怕三番五次出逃,也仅仅是因为不喜欢江澈现在对他的态度。
从前的江澈对他总是很温柔很耐心,两人几乎没有吵架的时候,不像现在这样,一旦提到了某些不愉快的事,轻则互相咒骂,重则大打出手。
如果江澈和池晏在一起,那他必然是要离开的,可他又不知道离开之后会怎么样。
不如就找个偏僻一点的小镇,买个小房子,养只听话的小狗,一辈子虽然很长,但过的也会很快。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臂揽住江澈的腰,主动吻上他的嘴唇。
江澈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客为主,分开的时候两人气息不稳,他问:“突然这么乖?”
晏初很慢地眨了下眼,笑了:“就是突然觉得,特别喜欢你。”
“因为日记?”江澈又缠上去,“那应该早点给你看的。”
不是因为日记,晏初想,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原因,但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想,这是他难得没有钻牛角尖,能和江澈心平气和相处的时候,但这种时候想来不会太长,再往后想,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和江澈在一起多久。
如果注定要分开的话,那就让现在的时间慢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