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圣上召她去了自个儿寝宫，他们如今身份悬殊，便不能像从前在家里一般，她身为臣子，又怎好随意出入帝王寝宫。

在承风殿外徘徊不前，张公公进去通禀过，便说陛下请他进去。

她点头，双手置于腹前，尽量保持礼数，她与陛下许久不见，此刻心中有些忐忑。

进殿便是一阵兰香，容赴有熏香的习惯，做了天子也不曾改过。

见到容赴，她屈膝朝他行礼。

容赴龙袍加身，颇有帝王气质，不再似孩童一般莽撞顽劣，成熟了许多。

“你我兄妹一场，不必拘礼。”容赴扶起她的小臂，顺势握在手里，带她坐下，隔着衣衫，他的耳根更加燥热了几分。

兰意并未注意到这些，有些拘谨。

“陛下召我，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容赴避开她的目光，欲言又止，喉结随他咽口水的动作滑动，兰意才发现他这身龙袍竟是透纱的，还未着里衣，这里头若隐若现，她便觉得不对劲，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空气中飘着一股子酒味，她堪堪凑近他，道：“陛下饮酒了？”

“朕想问问你，可有心属之人。”

为了兄妹之间纯粹的感情，她承认，“臣女有心悦之人。”

容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问：“是谁？”

霍秋已有新妻，若说他不大合适，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最佳人选，反正就算说了皇帝也不可能为他们赐婚。

她道：“大理寺的闻大人。”

容赴手中的杯子被捏碎，扔在地板上，他不过试探一二，没想到她还真有喜欢的人，现下脸更黑了，手掌被瓷片划伤，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地板上。

兰意惶恐的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若是臣女有何地方惹您不快，这便退下。”

“那朕为你们赐婚可好？”

她叩首，“臣女尚在孝期，婚配怕是于礼不合，请陛下三思。”

容赴将她扶起来，抵在龙榻上，他道：“朕知道你不喜欢他，做朕的皇后吧。”

她阖上眼，该说的还是说给她听了，这是她最不满意的结果，本想起身，但男女力量悬殊，容赴双臂撑在她腰围两侧，将她禁锢。

“许是从小一起长大令陛下产生了错觉，陛下这桩心思于伦理纲常来说原就是不对的。”

他却不想听她辩论，掌心扣住她后颈，唇瓣相贴，吻得很急切，她怔住，来不及躲开。

浅尝辄止，两人鼻尖相抵，周遭萦绕着暧昧气息，她从未想过和容赴再见时会是这种场景。

“陛下喝醉了，臣女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放臣女出宫。”她眸子里蓄着泪花，眼尾泛着一点红，在他看来更惹人怜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她心里，就是一个畜生。

“兰意，做朕的皇后。”

在外人看来，他们不过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容赴被认回宫时，先帝对外宣称他是宫女诞下的皇子，只是自幼流落在外，不成想被南嘉王夫妇捡了去，养在膝下二十年。

正当他想得寸进尺时，兰意开口：“臣女想要自由。”

容赴收住动作，松开她。

兰意顺势抓住他的手，带他过去案边坐下包扎。

“陛下是国君，伤了手，臣女可担待不起。”

容赴捉住她细腕，道：“你当朕的皇后，不会有人怪罪你。”

兰意挣脱开，为他细细检查伤口，还好那碎瓷扎得不深，“今日陛下所说臣女全当没听过，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切莫再如此幼稚莽撞，有失天子威严。”

“你不是喜欢男色么，朕今日这身装扮，你难道还不明白朕的心意么？”

容赴单手解开衣带，那纱似的龙袍滑落下来，露出精壮的腰身，她猛的撇过头，这不是她该看的。

本以为她是觉得羞怯难堪，容赴便想逗她，将她掰正过来，直视他的眼睛，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问道：“你不喜欢吗？”

兰意急忙缩回手，“不喜欢！”

她退至一旁，又朝他跪下，“还请陛下穿戴整齐，臣女想起家中还有事，便先退下。”

她起身就往殿外跑去，容赴还来不及拦住她。

张公公此刻从殿外走来，见陛下如此，以为好事将近，喜道：“郡主应允了？不过陛下与郡主皆在孝期，此事传出去不好，奴才便先将此事压下。”

语毕，朝他飞来一个杯子。

“滚出去！”

此刻陛下怕是心情不好，张公公跪在地上念了几句奴才该死，便溜之大吉。

伴君如伴虎啊。

出宫的路上，兰意心还狂跳着，如今尚在孝期，过几日便要入住郡主府，琐事太多，哪有心思谈儿女私情，何况她与圣上可谈不得感情，有违纲常。

她想的太多，没注意前方的路，垂首撞上一位身穿官服的朝臣。

她心不在焉的道歉，却不想撞进闻褚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