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静静站在人群中的卫琅察觉到异样,侧目看向场上一动不动的人影。
赵祺瑞呆坐在马背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圣上。
他心里惶惶。
他真怀疑自己是真的病了或是傻了,居然从圣上身上看到了那日那个依躺在扁舟上的身影。
可是……怎么可能呢?
无论是身份还是理由,都没有一点可以支撑住这个荒谬的观点。
赵祺瑞真觉得自己每日想入非非到痴傻了,才会有这样荒唐极致的想法。
他垂下头,忽觉自己心跳如雷。
不止如此……他竟然还觉得,圣上的英姿比之他梦中的身影有过之而不无极!
无论是骑马入场的闲适还是搭弓射箭的飒爽,统统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刀刻斧凿一般深深印在他的心里。
赵祺瑞木讷地骑着马进了围场。
卫琅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他魂不守舍的背影,半响,才将目光收回,随之望向远处威严的皇帝帷帐。
他站在原地顿了会儿,等周遭人群都走得差不多,才慢悠悠抬脚走回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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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和身体无力,没法骑着马到处乱跑,她也没射猎的爱好,因此开猎之后就抱着书蜷在软榻上,聚精会神读了一整天。
要不是齐运聪不喜猎场血腥,她非得把他拉过来讲课不可。
快要到晚膳的时候,她本来安排了和一些大臣以及他们天资不错的儿女子孙一起吃个烤肉宴,结果现在身子突然犯懒,不太想出门了。
李君和放下书,疲惫地叹了口气。
秋梨钻进帷帐,手中捧着刚温好的药茶,她看李君和脸色有点苍白,轻轻走过去,“圣上,莫不是早上开猎的时候累着了?”
“那时候累着现在半天过去也该好了。”李君和皱眉,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自己越休息越累,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也可能是昨日坐马车坐了一天,后劲今天才上来。”秋梨将药茶递过去,李君和一饮而尽,咳了两声。
“今晚朕不去吃烤肉了。”她道,“你让人给他们说一声,明日也不要让人给朕请安,朕要好好歇歇。”
秋梨点头,端了茶碗离开。
虽说时间还早,但李君和确实疲累过极,简单洗漱后就先睡了。
帷帐几百米开外的空地上,一群群人围坐在一起吃烤肉。
听闻圣上身体不适不打算出席,不少人失望地叹息,连嘴里的肉都觉得不香了。
赵祺瑞神色忡忡地坐在席间,心里微不觉察地松了口气。
一开始听闻圣上要来,他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激动,后来又有点担心圣上会来,结果现在听圣上不来,他心里先是有点隐秘的轻松,但随之又是浓浓的难过与不舍得。
他真觉得自己疯了。
赵祺瑞仰头,喝完了一壶又一壶的烈酒。
坐他身边的贵公子哥儿惊呼,“赵祺瑞,你这是要灌死自己啊?”
赵祺瑞脸黑成一片,根本没心情理,“滚!”
公子哥见他像是又要开始发酒疯,小心翼翼站起来从他身边溜走,连忙跑去另一个烤肉席。
这样大好开怀的日子,他可一点都不想陪这位大少爷酗酒。
周围的人都渐渐吃够走光,赵祺瑞一个人独坐在篝火旁,一口接着一口地灌下烈酒。
宴席已散,但篝火仍盛,灼热的火舌舔着赵祺瑞的脸,热得他头脑发晕。
他垂着头,目光朝燃烧着的火焰看去,恍惚间,只觉得那跳跃的火影都像圣上了。
他拎着酒壶,站起身,晃晃悠悠朝营帐的方向走去。
程煜和卫琅刚在河边同几位好友一起吃过烤肉,正一起往回走,刚好就撞见醉醺醺的赵祺瑞。
程煜挑眉,“呦,这不是——”他话音戛然而止,领子被一把拽向前。
赵祺瑞揪着程煜,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生吃活剥了省得看着晦气,但在这之前,他必须问出一个问题:“是谁?”
程煜被他的酒气喷了一脸,嫌弃地嚷嚷:“什么是谁?”
赵祺瑞用力地攥住他的领子,五指都在发抖,“那个人,是谁?”
程煜像是没猜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一脸发懵看着他。
“说啊!”他咆哮。
“到底是谁……”赵祺瑞撒开手,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卫琅站在一边,探究的目光将他上下扫了个遍。
他一身白衣,平静地站在一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像个无所不能的高人一样淡定,于是醉汉赵祺瑞就问了,“你知道吗,是谁啊?”
卫琅目光悠悠地转向程煜。
被圣上勒令不许告诉外人的程煜挠着头憨笑,“哈哈。”
从这两个人身上都得不到答案的赵祺瑞垂下眼,步调虚浮地离开河边,像是在梦游,带着点疯癫。
卫琅仍是看向程煜。
后者毫不心虚地仰起头,一脸无畏,“我不知道,我啥都不清楚。”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笑了,“总之,你就等着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