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说的于师傅就是刚刚站在旁边的4位男性之一，他全名叫于大力，也是这个厂子里面的老人了，带过的徒弟不少，女徒弟却是独一份。

送走了刘丽之后，他手里面端着泡满了浓茶的玻璃杯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也不正眼看戚姜，像是随口发问，“辍学不念了啊？”

“我是初中毕业，没上高中，师傅你放心，我理解能力还可以，不会耽误学习的。”

“啧，呸。”于大力对着墙角吐了两口茶叶，咂巴着嘴摇摇头，“行，那就看看能学成什么样吧，过来，看见那张桌子没，上面有一些点位图，你跟这旁边的人一起画去吧。”

于大力随手一指，就把戚姜给指派了出去，趁着戚姜还在寻找位置的时候，他直接一个转身，溜到顶楼抽烟去了。

而在这里，早就有人比他先到了。

剩下的三个操作员此刻也聚集在这，吐出来的烟雾模糊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待看见于大力的身影后，那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呦，于师傅来喽，这新徒弟带的怎么样呀？”

“害，一个女娃，能学出来什么东西，我看那刘丽就是瞎整！”

“你没看到今天赵鸣气的脸都绿了？她刚把自己儿子安排进来，别人转手也送进来一个，这不是摆明了要跟她竞争吗！”

“于哥我可跟你说，你这站队问题可得好好的考虑考虑，如今那赵鸣正在气头上，可别让那小丫头连累到你！”

他们几个人都是厂子里面的老油条了，这打样车间工作不算累，工资又高说出去还体面，自然是谁也不愿意放弃这香饽饽。

于大力原本觉得带一个女徒弟就够让人丢脸厌烦的了，如今听见其他人这一撺掇，心里更加不满起来，更是下定决心要对戚姜进行冷处理。

对于这情况一无所知的戚姜，此刻已经坐在了那张指定的办公桌旁。

这里说是车间，可是地方却不大，好像是两个办公室合并而成的，左边靠近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两张长长的深色方桌，上面散落的全是A4大小的纸张。

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灰色小格子，有些像是手帐用的格子本，不过格子的大小要大了一倍，每一个格子里还画有不同的色彩，整体看上去能组成一个个不同的像素图案。

当然，最多的色彩依旧是黑白灰。

而坐在戚姜旁边的，有两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孩，她们一人面前有一摞子空白纸，看见戚姜之后极为熟稔地各自匀了一部分出来。

“今天画完这些，那边有参考书。”其中一个女孩脸圆圆的，还戴着一个圆框眼镜，看上去很是可爱，只不过她脸刻意板着，倒是冲淡了几分萌态，“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手？”

“我是刚入职的，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原本只是客套的打招呼，却没想到这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正式工？”圆脸同事忍不住惊呼，“没人带你吗？他们就让你做这个？”

戚姜点点头，面上倒是没太多惊讶。

刚才从于大力的态度上她就看出来了，坐在这里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而且眼前这两个女孩也没有一起跟着开会，说明八成是临时工。

果然，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也开口了，“我们都是临时过来兼职的，画一张图一块钱，你这个应该和我们工资不一样吧？”

话匣子打开，戚姜也大概弄明白了。

她们两个都是附近职校夜大的学生，圆脸的叫王圆圆，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叫刘小芳，她们两个白天有空，就在各大工厂兼职，这画点位图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不用风吹日晒，在学生中也比较有受众。

而戚姜当时签订的合同上，工作内容却是设计打样，也就是说成功的打出来一个袜样，才能算一份工资，如果她一直画图的话，估计是一分钱都没有的。

对比赵文川一来就在右边的机器附近研究，戚姜显然是被领导给“流放”在这里了。

两个大学生对视一眼，皆是流露出来几分同情目光，却没想到戚姜倒是神色自在，丝毫没有恼怒生气，也没有摆烂不干，甚至认真研究起来图纸，还时不时发问。

“圆圆姐，这个图案是什么啊？怎么设计在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