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秋应付道：“嗯，再过一段时间吧，他现在很忙。”

*

张书然向来对名媛聚会这类场合敬而远之。

在她看来，与其将时间耗费在虚伪的社交辞令和无意义的攀比上，不如多研读几份技术报告，或者思考如何拓展星锐集团的业务版图。

但这次不同，这次是李心雨的生日会。

无论从两家世交的情分，还是从商场往来的礼节，这个面子她都必须要给。

为此，她特意提前一周就准备好了礼物。一枚限量款的高奢枫叶胸针，白金叶片上镶嵌渐变色调的黄色蓝宝石。

既然要出席，就要做到礼数周全。

想到宴会上那些虚情假意的寒暄和言不由衷的恭维，张书然就感到一阵疲惫。

她早已打定主意，她露个面，送上祝福后，就找个合适的借口提前离场。

生日会设在李家的私人别墅。现场灯光璀璨，音乐悠扬，名媛们身着华服，穿梭其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李心雨在小男友的陪同下，显得十分春风得意。

精致的妆容衬得她容光焕发，高高在上地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赞美。

“心雨姐，生日快乐。”

张书然捧着礼盒走上前，露出得体的微笑。然后还不忘和她的小男友颔首示意。

“书然！”

李心雨眼睛一亮，热情地握住她的手，她仔细端详着张书然。

她状似十分热情地说道：“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接着，李心雨将她的小男友打发走了，单独拉着张书然找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开始亲切地交谈起来。

“书然，过两周咱们一起去度假山庄看看老爷子吧，好久没过去拜访他了。”

张书然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头答应：“好啊，正好我也好久没去看爷爷了。”

随后，李心雨又关切地询问着张书然最近的工作情况，张书然也礼貌地回应着。

寒暄了半天之后，李心雨才终于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真诚的笑容，说道：“听说你们的新电池的研发进展很顺利，真是可喜可贺。”

张书然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香槟。

她太了解李心雨了，表面的祝贺之下，往往藏着更深层的算计。

星锐与深岚，这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在她们这一代手中，终究是渐行渐远了。

“谢谢心雨姐关心，只是阶段性成果而已。”

李心雨仿佛没有察觉她的疏离，继续感慨道：“有时候我总在想，要是我弟弟没走失，现在你们说不定都已经成家了，两家联姻，在业内该是多好的佳话。”

又来了。

张书然在心底轻叹。

这个娃娃亲就像李心雨的心结，每次见面都要提及，她对这件事请执着的程度简直和她爷爷有的一拼。

张书然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心雨姐，这都过去的事了，就别再提了，免得徒增伤心。”

李心雨神色黯然道：“你别介意，这件事是我心里永远的痛，怕是这辈子都放不下了。”

又聊了一刻钟，张书然才得以脱身。

她打算去完洗手间就离开。

刚走进隔间，就听见两个女声从外面的洗手池处传来：“刚才和李总说话的是谁？看着眼生。”

“星锐张家的那个大小姐张志英，她很少参加我们的聚会”

“原来是她？看起来挺高冷的。”

“我听说，她那个人啊，六亲不认，冷酷无情，情感缺失型人格，活得像个机器一样。”

“别瞎说！”

“我说的是真的，她今年二十七八岁了，从没谈过恋爱。”

“啊？还是个老处女？”

“有可能哦。”

轻佻的笑声在洗手间里回荡。

张书然静静听着，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这些终日无所事事的千金小姐，除了在背后嚼舌根，似乎再也找不到人生的其他意义。

待外面的女人补完了妆，离开之后，张书然才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她不想追究说话的是谁，没有什么用。

大概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她的，她也管不住所有人的想法。

她也不可能和所有人解释，她并不是她们口中的“没有感情的机器”。

若是在以前，她可能一听一过就拉倒了，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因为她只要能实现自己目标，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了，她就还是那个成功的，旁人难以企及的张书然。

可是今时今日，当她想起来林之夏，却无法在这样冷漠地看待自己的形象了。

她禁不住想，她在他的眼中也是这样的人吗？是和旁人不一样的特殊的一种人？

她想她可以是特殊的，特别的，但她不想被他误解，被他以一种负面的形象另眼看待。

整理好情绪，张书然走出洗手间，脸上的寒意已被她尽数收敛，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她穿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大门口，离开了这个她觉得乌烟瘴气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