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心雨站起身来,绕过会议桌,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强忍的屈辱和愤怒。
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残忍地说:“不是串通,是弃暗投明。”
她直起身,面向众人,从容自信地宣布道:“基于目前星锐面临的严重危机,以及张志英小姐显然已不再适合担任集团领袖的事实。我,李心雨,作为星锐集团现任最大股东联合体的代表,正式提议,即刻罢免张志英董事长及CEO的一切职务!”
“我反对!”
张书然厉声道:“我还是单一最大股东!”
李心雨摇了摇头,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怜悯:“很遗憾,忘了告诉你,过去一个月,我已经在二级市场收购了足够的散股,再加上你这些亲爱的家人转让的部分,以及几位股东的支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我持有的投票权,已经超过了你!现在,我才是星锐的实际控制人。”
他拿出股权证明文件,摔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彻底击碎了张书然最后的防线。
投票毫无悬念。
当“罢免张志英”的决议被高声宣读通过时,张书然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世界的一切声音和色彩都在迅速褪去。
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人,此刻纷纷向李新雨投去谄媚的目光。
她看着股东们如释重负的表情,看着李心雨那张艳丽却冷酷的脸。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动作依旧优雅。
李心雨看着她,眼神复杂了一瞬,开口道:“书然,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
“不必了。”
张书然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那纤细菲薄的身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会议室大门,留下一道孤绝的背影。
她想起,在她儿时的时候,爷爷曾经这样教育她:“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失败,而是每次失败后都能重新站起来。”
可是,她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回到办公室,她开始迅速收拾个人物品。
“书然?”江玉泽也从会议上追着她过来。
张书然缓缓转抬头,道:“江叔叔,你不必再跟着我了,我想歇一歇。”
往日的荣光,都已成为过往,她的战场,也已经暂时落幕。
*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公寓楼下亮着,光线暗淡。
江玉泽打听到了林之夏的公寓的具体位置,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内传来脚步声,门开了,露出林之夏一张憔悴的脸。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江叔叔?”
林之夏有些诧异,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王晓曼和高明阳已经搬出去了,这间公寓里,此时只有林之夏一个人。
“之夏,我们能谈谈吗?”江玉泽神色凝重,声音低沉。
“谈什么?”林之夏疑惑地问道。
“我们可以进去说话吗?”
林之夏侧身让他进屋,语气疏离:“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您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
“不,是私事。”
江玉泽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林之夏给他倒了杯热水。
江玉泽看着林之夏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林之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还好吧,没什么工作,正好清闲。”
江玉泽试探着问道:“那你和书然最近都没有联系?”
“我们分手了,她提的。”
林之夏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微微起伏的胸脯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江玉泽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心中还在意张书然。
于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书然她心里有你,她现在很难,需要你。”
林之夏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但语气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让你来找我的吗?”
“不,我自己过来的。”江玉泽摇头否定。
“她那么厉害的人物,有什么难事能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帮上忙的?再说了,她不是有婚约在身吗?李心雨的弟弟才应该去照顾她。”
林之夏状似冷漠,实则满口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