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书然默默整理着散落的桌椅,关灯锁门,然后向学校后面的教职工宿舍楼走去。
林之夏就默默跟在后面,不多言不多语。
走出十几米远,张书然突然停下转身,瞪着他:“我回宿舍,你跟着我干嘛?你也回你住的地方去吧。”
林之夏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裤袋里:“我也回宿舍。”他顿了顿,“我和小美换住处了。”
“你!”张书然一时语塞。
剧组在这偏远山村的拍摄条件确实艰苦,住宿问题让制片主任头疼了很久。最后好不容易才把一大帮人安顿下来。
主要演员租住在村民家中,几个部门负责人借住在村委会腾出的空房间,其余工作人员则分散住在学校空余的宿舍里。
作为男主角,林之夏原本被安排在村里条件最好的老乡家,独住一间宽敞的屋子。
而化妆师小美则被分配在学校宿舍,恰好住在张书然隔壁。
林之夏主动提出和小美换住处时,小美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毕竟能住进更舒适的房间,何乐而不为?
学校的教职工宿舍是一栋老旧的两层楼房,孤零零地立在教学楼后面。长长的走廊贯穿整栋楼,左右两侧排着房间,比大学宿舍要简陋许多。
张书然见甩不掉跟在身后的林之夏,只得由着他一路跟随着。
她快步走进左边的长廊,没有上二楼,而是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宿舍。
掏出钥匙时,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始终盯着自己。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张书然还没来得及关门,林之夏就像条灵活的泥鳅,一侧身就先于她钻了进去。
“你出去,跟进来干嘛!”张书然压低声音斥责他,生怕被隔壁听见。
“我看看你住的地方。”
林之夏环顾四周,心头一紧。
屋里泛着寒意,靠墙是一铺北方常见的土炕,地上只有一个简易的木质衣柜和一张学生用的旧书桌。
简陋得让人心疼。
大冬天的,墙角堆着些木柴,看来还需要自己烧炕取暖。
“看够了吧?回你自己的屋子去!”张书然指着门口。
林之夏悻悻地迈出门去,然后掏出小美给的钥匙,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这间屋子比张书然的还要简陋,连个衣柜都没有。
小美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走了,而林之夏的行李还在村民家里,什么都没带过来。
这么晚了,他实在不想摸黑回去取。
“好冷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探出身来,他注意到张书然的门居然没关严。
难道是特意给他留的门?
林之夏心里泛起一丝自作多情的期待。
他轻手轻脚又走到张书然宿舍的门口,悄悄往里张望。
只见张书然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围巾,半长的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扎成一束。
她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正熟练地把柴火和木头塞进炕洞点燃。
生火完成,她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专注地看着火势,不时添着柴。
林之夏哪能眼睁睁看着,推开虚掩的门,迈步就进了屋。
“然然,我帮你。”林之夏蹲在她的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笑。
“用不着。”张书然头也不抬地拒绝。
林之夏见商量不成,就来硬的。
他看着单薄,实则力气挺大。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张书然,把她按到炕边坐下,自己接过了烧火的活儿。
张书然胳膊被他拽得生疼,虽然没说出来,但脸色明显不好看。
林之夏坐在小板凳上,学着张书然的样子烧炕,倒也有模有样。
可惜没过多久,不知是他哪步没做好,炕洞里突然冒出滚滚浓烟。
张书然赶紧起身把房门开大,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扇着烟。
走廊那头有间宿舍住着人,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探出头来:“张老师,你那又冒烟啦?要不要帮忙?”
她也是从城里过来来支教的大学生。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张书然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我明明会做的,肯定是这柴不好,应该是太潮湿了。”林之夏帮了倒忙,还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等烟散尽了,屋子也渐渐暖和起来。
张书然开始赶人:“你回去吧,还赖着不走?”
林之夏凑近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这里好暖和啊,我那屋可冷了。”
张书然:“那你自己烧热啊。”
“那屋没柴火,我也没带行李。”
他边说边顺手把张书然宿舍的门栓插上,然后上前双手搂住她的腰:“你这里的炕这么宽敞,还热乎,收留我吧,然然!你忍心让我住那个冰冷的屋子啊,非冻生病不可。”
张书然见他还无赖上了,很不满意。她试图挣扎了几下,林之夏反而搂得更紧了。
“我又冷又饿。”
他的目光飘向那边正在冒热气的电饭锅,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你放开我。”
张书然冷冷地说。
林之夏非但没松手,反而故意撅起嘴,像个耍赖的孩子:“你不收留我,我就不放手。”
“我要去盛饭了。”张书然无奈地叹了口气。